没过几日,萧然果然带着那位林家村的姑娘回到了清霁峰。
那姑娘名叫素心,人如其名,生得清秀淡雅,虽穿着朴素的衣裙,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沉静娴雅的气质。
她见到温婉时有些紧张,行礼的动作却丝毫不乱,声音轻柔如春风:“民女素心,拜见温婉仙子。”
温婉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眼神清澈,举止得体,面对峰中诸多修仙者也并无怯懦谄媚之态,只是偶尔看向萧然时,眼底会流露出一抹依赖与柔情。
萧然站在她身旁,平日里沉稳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呵护,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温婉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
这姑娘确实品性不错,与萧然一个刚毅一个温柔,倒也互补。
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浅笑,温言勉励了素心几句,并赐下了一些强身健体、滋养容颜的灵丹和一段适合凡人修炼的温和功法,算是认可了她。
素心感激不尽,再次盈盈下拜。萧然看着师尊如此善待自己的心上人,心中更是充满了感激和敬重。
……
两个月后,清霁峰迎来了双喜临门的大日子,大弟子萧然与素心,二弟子林薇与三弟子韩瑾,将在同一天举行道侣大典!
这一日,清霁峰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灵霄宗各峰峰主、长老,以及与清霁峰交好的宗门皆派人前来道贺,场面极为热闹。
萧然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英挺不凡,素心凤冠霞帔,虽无修仙者的灵光,却别有一番温婉动人的风韵。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璧人,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另一边,林薇的火红嫁衣如同她本人一般明媚张扬,笑容灿烂;韩瑾虽依旧表情不多,但紧抿的唇角柔和了许多,一身暗红礼服更显身姿挺拔。
他们这一对,冰与火的结合,也吸引了无数好奇和赞叹的目光。
温婉作为师尊,高坐主位,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们找到归宿,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最初有些措手不及,但此刻看着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那份“老母亲”般的欣慰感还是油然而生。
或许,这便是“桃李满天下”的另一种诠释吧?
典礼盛大而隆重,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夜宸也穿着得体的弟子服,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帮忙招待来客,举止无可挑剔。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当他看向那两对璧人,尤其是看到师尊含笑注视着他们的目光时,他眼底的阴霾才会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那喜庆的红色,那喧闹的人声,那属于别人的幸福……一切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大师兄小心翼翼搀扶着素心,看到二师姐笑嘻嘻地靠在三师兄身边……他们都拥有了自己的“唯一”。
那师尊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主位上那抹清冷的身影。
即使在这样热闹的场合,师尊也依然带着一种疏离感,仿佛与周围的喜悦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这一刻,夜宸心中那股想要冲破一切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他不要像师兄师姐那样,找另一个道侣。
他只要师尊。
他要成为师尊的“唯一”。
婚礼的喧嚣持续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清霁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满地的红屑和空气中残留的酒香,昭示着方才的热闹。
温婉独自站在殿前,望着空中皎洁的明月,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徒弟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以后这清霁峰,怕是会更冷清了吧?
就在这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温婉微微一怔,回过头,只见夜宸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正仰着脸看她,眼神清澈中带着担忧:“师尊,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关切,像个贴心的小棉袄。
温婉心中一暖,拢了拢外袍,轻声道:“无妨。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弟子见师尊似乎有些感怀,放心不下。”夜宸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师兄师姐们虽然成家了,但清霁峰永远是他们的家,师尊也永远是我们最敬重的人。弟子……会一直陪着师尊的。”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既安慰了温婉,又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温婉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听着他稚嫩却真诚的话语,心中的那点怅然确实消散了不少。
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心了。去吧,早些休息。”
“是,师尊也早些安歇。”夜宸乖巧地行礼,转身退下。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乖巧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幽暗。
看,只有他最懂师尊,只有他会一直陪着师尊。
师兄师姐们的幸福,反而衬托出他的独一无二。
这条路,他一定会走下去。直到师尊的身边,只剩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