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舆论也在无限发酵。
  各大平台,排第一的词条都是#顾风龚欣雨#,而中间的词,则是随便换。
  比如:
  #顾风 不认识 龚欣雨#
  #顾风 否认 跟龚欣雨是同学#
  #顾风 不认爱 龚欣雨#
  #龚欣雨碰瓷顾风失败,情败面店#
  #龚欣雨 妄想症#
  #顾风 龚欣雨 翰广高中#
  而在短短时间内,有关#龚欣雨#的实时搜索量,竟然直接跳过前两天的林昔,排到了第二。
  第一位的,自然是顾风。
  顾风超话更是像暗号党接头。
  全被{……}占据。
  更有人说:【真的很不要脸,甚至暗示说哥哥的Selene是她哎……】
  【可怕,是她真的妄想症,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说谎都不眨眼的人呢?】
  【快看!直播间又亮了!】
  斗番被挤爆的平台,终于在程序员的修修补补里,再度运行。
  斗番老板看着房间里那一排排嗡嗡嗡的服务器,咬牙:“去财务报账,公司再定两台服务器!”
  他就不信了,下次还能瘫!
  而恋综直播间黑下去的屏幕,终于在万众期待里,亮起来。
  这时,顾风与龚欣雨竟然已经吃上了。
  两人沉默吃着小馄饨,正如龚欣雨所言,他那碗小馄饨里,漂了一点儿香菜叶。
  而龚欣雨那碗里,葱、虾米都有,上面还漂浮着红红的辣子。
  龚欣雨被辣得嘴唇发红,连眼眶也红通通,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导演!我知道!你们摄像师之前一定一直是录着的吧?只是没播而已嘛!】
  【是啊!我们缺这个点播的钱吗?立刻!马上!安排!我的钱包等不住了!】
  弹幕声嘶力竭,直播间内一双人却安静吃馄饨。
  倒也透出几分岁月静好之意。
  观众就更疑惑了。
  在这直播间黑下去的二十分钟里,到底了什么?
  龚欣雨脑中却是忍不住再三回忆起方才的场景。
  那场景,每一帧都像用刀刻在她脑子里,无比清晰。
  在顾风问出那句话后,龚欣雨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他们同班两年!
  两年呐!
  她高一一进学校,就认识他了。
  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班,她终于分到了跟他一个班。
  甚至有一度,她坐到了顾风后座——只因老师不许他上课睡觉,要他一个大高个,坐到前面去,接受全班监督。
  而她,那时就坐他后面。
  那一个月里,她偷偷地看着他在课本上画乌龟,看他在白纸上画音符,跟别的男生打闹,讨论游戏,甚至连他的头发丝,她都觉得可爱、好看。
  她把他的一切,都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她将所有的少女心事写到空间里,她默默爱他,甚至为了他拼命努力,跟他考到同一所大学。
  可他居然告诉她,那些她默默向他靠近的日子里,他居然不认识她?
  龚欣雨只觉得信念仿佛在一瞬间崩塌。
  她以为的独藏的、甜蜜的时光,眼神的交错,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龚欣雨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龚欣雨。
  你从前能把一手烂牌打到现在这样,以后,也还能心想事成。
  她向顾风露出个温温和和的笑:“对啊,你不记得了?翰广高中17届高三(1)班,有一次老白把你调到前面去,我就坐你后面啊。”
  老白,是他们那届对班主任的爱称。
  “你…”
  顾风看着她,认真思索了会,“哦”了声。
  也不说认识,还是不认识。
  这时,店主端着两碗小馄饨出来。
  “一碗加葱加辣加虾米,一碗不加葱不加辣不加虾米,但要加香菜,对吧?”
  “对,就是这个。”
  龚欣雨点头。
  她从筷桶里取出一次性筷子,搓了搓,将毛刺搓了,小心翼翼递到顾风手里。
  顾风说没接,直接拿起筷筒里另外一双。
  龚欣雨:……
  没关系。
  她安慰自己。
  万丈高楼平地起,大不了她从头来过。
  龚欣雨吃了一口小馄饨,却被辣得咳嗽。
  顾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龚欣雨又继续吃。
  顾风突然道:“龚老师大学,难道也见过我?这是昔昔的口味。”
  他说起“昔昔”二字时,声音缱绻,仿佛含了无限柔意。
  这时,直播间亮起。
  —
  另一边。
  海洋馆。
  林昔在深海区慢慢参观。
  本来在她手中捧着的向日葵花束转移到了陆冠弈手里,他捧着一大束花,亦步亦趋地跟着。
  在走到一处巨大的“水母”墙时,林昔突然停了下来。
  她手指轻轻滑过冰凉的缸壁,一张面孔映在幽蓝的光线里,神情莫名。
  陆冠弈看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昔转过头来,面上的笑如花灿烂。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冠弈竟感觉到了隐隐的悲伤。
  “你……”
  “我给你讲讲鱼,怎么样?”林昔道,“小时候,爸妈常带我来海洋馆。”
  “好啊好啊。”陆冠弈连忙点头:“我最喜欢听了。”
  于是,林昔开始讲鱼。
  她指着水墙中间一个红彤彤、看起来格外不同的水母道,“这个是警报水母,啊,我喜欢叫它飞碟水母。”
  “你看,它脑袋上的帽子,像不像飞碟?一旦它受到攻击,就会发出红光,用来吓退攻击者,万一吓不退,这红光也能引来个大家伙,好让它趁乱跑。”
  林昔讲解这些的时候,眼神柔柔,笑容也柔柔,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陆冠弈看得有些痴了。
  林昔不由好笑:“你看什么呢,我让你看飞碟!”
  “哦,哦,飞碟,”陆冠弈看向水墙,“飞碟呢?”
  “这。”林昔又讲解了遍。
  陆冠弈“哇”了声:“那现在是它的警报形态了?”
  林昔点头:“可能是我们在,它紧张了。”
  她笑着,笑容与平常格外不同,陆冠弈说不清,但他更喜欢现在的笑。
  像是……卸下了防备,格外温柔,温柔到令人心酸。
  林昔继续:“这个鮟鱇鱼,你瞧,很特别吧?它脑袋上有一根“钓竿”,钓竿会发光哦,然后,它就会静静地等在那,等着猎物上钩。”
  林昔说到一半,表情却怔了怔。
  陆冠弈像小孩子一样问:“还有呢还有呢?”
  弹幕上却是:【为什么昔昔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好像是从刚才提起爸爸妈妈时,就没那么开心了。】
  也有人反驳:【也没不开心吧,本来海洋馆蓝蓝的就看起来比较忧郁啊。】
  “还有啊,”林昔笑,“这鱼最特别的,其实是它的繁殖方式。”
  “雄鱼体型小,它会找到雌鱼,咬住她,然后永远地附着在她身上,两鱼血管融合,成为一对“终身伴侣”。”
  林昔叹气:“雌鱼死,雄鱼也就死了。”
  陆冠弈还是头一次听说,只能张大了嘴巴,继续“哇”。
  “林老师真的懂得很多呢!”他看向林昔的眼睛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