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我也说不出个啥来,就感觉刚才,我差点都忘了,这其实是一个带表演性质的舞台,我都被拉着,沉浸到了豪总的过去。】
  【占据人生二十多年、相伴一块长大的妻子,突然间被人从生命里撕撸开,只给他留下一个女儿,想想,应该很痛苦吧?】
  【刚是搜了下豪总之前的采访,真的,特别官方、特别无聊。】
  【还是第一次知道豪总的过去。他原来是为了他的女儿、他的妻子才创立这个品牌的。】
  【看完这个采访,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台下,龚欣雨只感觉掌心一阵钻心的刺痛。
  低头,发觉断了的指甲再一次戳到了肉里,她有些恍惚。
  转过头,发觉顾风已经不见了。
  旁边的宋镇正看着舞台。
  舞台的光落到了他漆黑的眼睛里,那眼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那火,令他显出几分有别于常的狰狞,狰狞又痛苦,似遇见了一件珍宝,又不得不放弃的痛苦。
  龚欣雨指甲不由刺得更深。
  她感觉到了妒忌如蛇,深深钻入肉里,令人灵魂不得一刻的安宁。
  ……
  舞台又暗下去。
  豪铭和林昔消失在舞台之上。
  【下个是顾神和林昔的合唱了吧?】
  【啊啊啊!新歌!期待!】
  【我回过去,把刚才那段录频拉了下,好像顾神是打算把《两只老虎》改了?】
  【没法想象,这样的歌能怎么改,怎么想都会觉得有点点…滑稽。】
  【没办法,旋律太深入人心了,我都忍不住唱起来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噗哈哈,昔昔老师刚才正经唱的样子太可爱辣!】
  在弹幕纷纷议论中,舞台再度亮起。
  一束光落到那拿着立麦的男人身上,他生得实在英俊又高级,半透的丝质白衬衫上,宝石与他的容颜一同闪耀!
  直播间顿起欢呼。
  【顾风!】
  【顾风!】
  【顾风!】
  无数个顾风,仿若形成实质的声的洪流,将整个直播间遍布。
  看着直播间的人,一颗心,不约而同地随着屏幕中央的人跳动。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明明是童年、活泼的记忆,但在他咬着字的、带点混音的声调下,那两只老虎也显出了嘲弄似的怪调,仿佛是荒诞的嘲弄,“跑得快,跑得快…”
  一个穿了雾霾蓝蓬蓬纱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握着话筒,眼下一滴泪痣被银钻点亮:“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
  这声音一出,直播间全是哗然。
  【太强了!知道吗,太强了!】
  【明明是她在走调,但因为这荒诞、怪异的曲风,她的不在调,完全契合了这首歌,堪称天衣无缝!】
  【我愿称之为最强编曲!】
  【这个男人,为何要如此英俊,如此英俊也就算了,还如此有才华!天!】
  舞台上,女人指尖点着男人肩膀,围着他,眼神胶着而缠绵:“哦,我没有耳朵,听不清深夜的哭泣~”
  荒腔走板的音,配合着电子混音,似黑夜的凌乱与颠倒。
  男人眼神跟着她:“哦~我没有眼睛,看不清迷雾的真实~”
  两人混合:“哦~老虎,老虎~老虎只是你造作的皮,什么是真实的你,残缺也无所谓~”
  “老虎,老虎~请对我诚实…”
  林昔对着那双眼睛,只觉得那双素来觉得淡漠、骄矜的一双眼里,似有情感在剧烈翻滚。
  他在唱老虎。
  可又好像不在唱老虎。
  他叫她揭开造作的皮,露出真实的里。
  他叫她老虎老虎。
  不要假装完美。
  请诚实。
  诚实。
  怪诞、荒腔走板的声音里,藏着的,是真实的、浓烈的期待,是渴望,是…爱。
  直播间井喷式的弹幕停下来了。
  他们纷纷沉浸在这音乐里,情感里。
  世界繁杂。
  许多事许多人显出怪诞,我们走在残缺的世界里,变成残缺的我们。
  可是,老虎,老虎,请揭开我们的皮。
  露出真实的我们。
  拥抱真实的残缺。
  ……
  曲停了。
  很久很久,才有弹幕发出来。
  【明明是怪诞的电子混音,但我居然听哭了。】
  【这就是音乐天才吧?一首欢快的童歌,硬生生被改编成这样,甚至让林昔的走调,也成了它天然展现的形式,仿佛就该如此。】
  【我们走在荒腔走板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企图当一只老虎。】
  【可我们残缺。】
  【拥抱残缺。】
  【……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好像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
  【不过,我记得原版里是“没有尾巴”,改成没有耳朵,是有什么缘故吗?】
  ……
  与此同时,现场,台下有掌声响起来。
  先时是一个,最后,是许多。
  越来越多的掌声,混在一起。
  陆冠弈像个小疯子一样跑起来:“偶像!顾风!”
  他声音快要喊破嗓子了:“顾风!”
  沈夏也尖叫:“顾风!”
  “啊啊啊,老虎!这首歌太棒了!”
  黎晚棠鼓掌。
  周锐摇头鼓掌,叹服:“太强了,这首歌居然能改成这样,这就是天才吧?”
  他看着舞台上无比闪耀的男人,再度叹了口气。
  陆冠弈还跑到林昔那边:“昔昔,你也超棒!唱得好好!”
  林昔不觉得自己唱得好。
  她有一度,自己都感觉拉不回来。
  不过,顾风的音真的很准,配合着她的,让她凭空觉得自己唱得还挺好听。
  她看了眼顾风,两人并排站在舞台上,林昔道:“既然大家觉得好,请一定给我们打上高高的分。”
  她朝台下眨眨眼睛:“我想拿冠军!”
  “啊啊啊!昔昔放心!我一定给你最高分!”陆冠弈像只激动没处发的小狗,甚至跑到顾风那边。
  “顾老师!你放心,我也给你10分!”
  顾风勾唇:“谢谢。”
  两人下台。
  工作人员道:“请在你们的白板上打分。”
  被打分的嘉宾们,是不用参与的。
  林昔站在顾风身边,道了句:“你那个电子混音,亲自做的?”
  顾风“嗯”了声:“程经纪将我乐器都搬过来了。”
  当时林昔被跟去,她当时被他领着带唱了十几遍,之后被按在那,让继续练的。
  “你觉得,我们能拿最高分吗?”她问。
  顾风看她一眼:“你想拿最高分?”
  林昔理所当然:“能拿最高分,当然要拿啊。”
  她声音娇娇的,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龚欣雨往这边看,她扯了扯顾风袖子。
  顾风低头:“嗯?”
  林昔在他耳边,说了句:“别动。”
  顾风没动。
  耳边有微微的暖风挠过,很痒。
  他手不自觉动了下。
  【哇! 那边!那俩在干什么!】
  【天!】
  【导演!他俩简直无法无天!一趁别人不注意就咬耳朵!通缉!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