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和林青霜的合作，从一场秘境试炼开始。
宗门青华秘境开启，内门弟子带队，外门弟子随行采药。林青霜破例点了顾长生入队，理由是“缺个会收尸的”。队里其他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这个“无灵根凡人”大摇大摆地跟在宗门第一天才身后。
秘境前三天，相安无事。
顾长生闷头采药，林青霜闷头赶路，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队伍的距离，谁也没再提渊底的事。直到第四天，队伍在秘境深处的青华湖畔扎营，出事了。
夜里，营地突然被一群“噬灵螟”围住了。
噬灵螟，秘境特产，指甲盖大小，成群出现时遮天蔽日，专噬修士灵力。一旦被缠上，灵力会像决堤一样倾泻而出，直到被吸成人干。更麻烦的是，这东西怕火，可营地里唯一会火系术法的弟子，在白天采药时被毒蛇咬了，正躺着重伤。
队伍乱成一团。
有人尖叫着往湖里跳，有人御剑想逃，可噬灵螟铺天盖地，根本无路可退。
林青霜拔剑，青白色的剑意横扫而出，一剑斩碎了大片虫群。可噬灵螟太多，杀了一波又扑上来一波，她的剑意再强，也架不住这般消耗。片刻后，她的脸色渐渐发白——剑意消耗过快，她的灵力开始见底了。
“林师姐，撑不住了——快跑吧！”
“跑？往哪跑！到处都是虫子！”
混乱中，顾长生却一直很安静。
他蹲在营火边，把一截枯枝塞进火堆，看着火光舔上枝头。然后他站起身，提着那根燃烧的枯枝，一步步走向营地边缘。
“顾长生！你疯了！火太小了，挡不住——”
顾长生没理他。
他把燃烧的枯枝往地上一插，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具被噬灵螟吸干的弟子尸骸，拎起来，扔进了火堆。
“轰——”
尸骸入火，油脂爆燃，火焰冲天而起。
噬灵螟是灵虫，嗜灵力，却最怕凡火。一具修士的尸骸里残存的灵力，被凡火点燃，化作一场席卷营地四周的烈焰风暴。虫群发出凄厉的嘶鸣，成片成片地坠入火海。
顾长生站在火海中央，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他刚才扔进火里的，只是一截普通的木头。
“收尸人的规矩，”他开口，声音被火焰吞没了大半，“人死了，就是柴。”
“能烧的柴，不能浪费。”
噬灵螟退潮一样散去。
营地一片狼藉，满地的虫尸和灰烬。队里的弟子们看着他，眼神里混合着震惊和畏惧——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无灵根的凡人”，比秘境里任何一种妖兽都要可怕。
林青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火光中那道沉默的身影，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剑道一路，天赋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心”。有人练剑练一辈子，剑只是剑；有人心够狠，剑就是命。
这个顾长生，心够狠。
当晚，林青霜在营帐外堵住了他。
“你今天那手，不只是‘皮糙肉厚’。”她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顾长生坐在篝火边，火光明明灭灭地照在他脸上。
“林师姐，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能在渊潮之夜活下来？”
林青霜沉默。
“因为我天生就吃死人饭。”顾长生抬起头，看着她，“死人身上的东西，别人拿不得，我拿得。”
他摊开手掌。火光下，他掌心那道金色剑印与暗红纹路，像两只眼睛一样，缓缓睁开。
“这就是我的秘密。”
“林师姐，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还敢跟我一起查渊底的事吗？”
林青霜盯着他掌心那道诡异的印记，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穿过营地，吹动篝火。最后，她
“你的秘密，我记下了。”
“渊底的事，我会继续查。你——”
“你最好也别死。死人收不了尸，也报不了仇。”
顾长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天才少女，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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