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成渊，姜梦白总是沉默的。
一是她模仿着记忆中李大妞的模样，那个善良沉稳文静忠心的女子。
还有一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成渊。
她因为李大妞的委托，专门为成渊来的，为了交换回家的机会。
她对成渊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她不是无心无情的佛，不是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神仙。
她感受到成渊温暖的体温、高大的身体、对她绽放的笑容、日日的挂念、满心的依赖。就算是颗石头也该被成渊暖热了。
只是亲人与情人，终究不一样。
成渊有多优秀和她有什么关系，这些又不能通过x关系传播。
若说一个优秀的男人追求她她就要接受，岂不是世上多出现一个优秀男人且追求她，她就要换一个男人。
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顺着成渊的心意更好。
她没有那么无私，男人也不重要，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的感情而放弃自己回家的路。
成渊本来有些忐忑。
却见姜梦白把原本盖住的盖板抽出，重新拿出来那对凤簪。
初春天气还有些寒冷，拿凤簪触手冰凉，姜梦白细细摩挲，从凤口中衔着的宝珠到凤身细细雕刻的繁复花纹，做工精良、翅膀和凤尾的羽毛清晰可见，用料大方、寓意极好，口衔珠结，可以想象带在云鬓中它有多么耀眼夺目。
更不用说，它所象征的意义。
“这对凤簪在我居东宫后便托银作局打造，至今才敢拿出。”
“你若要我成为太子妃，朝中众人定当百般阻挠，皇上也不会同意。我身上种种，必然成为他人口舌笑谈，如何能当太子妃。”
自拿着凤簪，姜梦白未再抬起头，成渊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比如，我一介宫女出身，他们若拿此做文章，你当如何？”
“是我选择了姐姐，他人再多非议都是我应该受的，我自然会为姐姐解决一切。”
“不要说为我，是为你自己。”
姜梦白指正这一点。
以成渊目前宫中唯一皇子的身份，想要多少女人都是轻而易举。
而成为他的正妻必然要经过多番斗争。
毕竟不知多少势力都虎视眈眈这一个未来皇后的位置。
成渊要选择一个在各势力之外的女人做正妻，也是他的选择。
至于到底是成渊真的心爱她，还是不想要一个有着庞大母族的妻子要动摇他至高无上、唯一的权力，姜梦白不在乎。
只是成渊想要什么，就要他自己去争取。
姜梦白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的心愿，消耗自己，历尽万难，只为成为一个人的妻子。
姜梦白缓缓抬起头，直直对上成渊的眼睛。
“话谁都可以说，做到才是最难的。”
直到现在，姜梦白才对成渊露出她的半分真容。
成渊有些愣住了，仿佛脑袋一空，自从他进学后从未露出这样傻乎乎的表情。
“姐姐你不相信我吗？我说的话全都是真心的，求娶也是真心的。”
成渊急忙攥着姜梦白的手，满是急切慌张的表情。
“你是我唯一所求的人。”
“可我若是不仅要做你的妻子，还要你只有我一个人呢？”姜梦白问。
在姜梦白那个世界的古代王朝，一夫一妻的皇帝不是少数。可见，只要帝王愿意，他完全可以不开后宫，唯此一人。
“姐姐只有我一个，我怎能去违背我对你的忠诚，再寻她人。”
“好。”
成渊都说到这个地步她还能说什么，如果成渊之后真的要开后宫，姜梦白也阻拦不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梦白晃了晃手，示意成渊松开。因为他刚刚激动攥的她手有些疼。
后举起凤簪。
“打这凤簪的时候，陛下娘娘没有异议吗？”
凤簪不同其他首饰，尤其是这对，除皇后、皇妃、太子妃，其他皆为僭越。
银作局打造凤簪，不说陛下，皇后为后宫之主她是一定知晓的。
“母后没有过问，父皇说我准备的太早，不过希望我早些成婚开枝散叶。父皇以为我与你两情相悦，一到十五岁便可成婚。”
“只是父皇没有想过，我是单相思你，时至今日你我说开，我才送了出去。”
“你与陛下说过要娶的太子妃是我？”
“父皇知道，他很支持。”成渊的手语气相比刚才明显没有底气，音量也小了许多。
不过想想也知道，成渊说的若是为真，就算姜梦白不愿意只要太子乐意，陛下一道圣旨赐婚，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宫女还能抗旨吗，何至于拖了一年。
至于成渊说的话，肯定有成渊的美化，姜梦白不太相信。
“怕是纳为妾很支持。”
成渊被戳中了事实，当时皇帝确实不同意。
在站在顶端，又是男人的皇帝眼中，姜梦白没有家世年纪又大又是宫里低微的洒扫宫女，哪里配的上做太子的妻子。
就算有太子喜欢，被抬为妾伺候在太子身边，就算是对姜梦白天大的恩典。
却忘记了，抛去外物。姜梦白和他们一样是平等的人。
可惜这里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他们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自然也不会把比他们地位低的人当做和他们一样的人。
太子执拗，皇帝也不愿惯着他，想直接赐婚，谁料太子公然在朝堂上说有心爱之人，只愿与她成婚。
太子年轻，大臣家中又不止一个女儿，再说没有女儿也有侄女等等。
他们总能等到太子厌弃那个女人后，再将自家的女儿送进去，便把太子的婚事拖到现在。
“可是它的主人只能是你。”
姜梦白又将凤簪收回小盒。问起了她心心念念的事。
“那日选拔女官你可有关注。”
“听说姐姐各项皆优，德才俱佳。”
成渊不知道姐姐要问哪方面，夸总是没错的。
“并非问我。我考核文史时，见一女子，颈部有青色胎记。似乎才学极佳。”
“似乎是方羽方女史。”
“她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方女史是江南人，她父是朝中官员。因一案子连坐下狱，因她父无子，方女史自请替父受过，在当地广有孝名。”
姜梦白见考核时方羽气定神闲、下笔流畅，还以为是民间极为有名的才女。
“确实方女史文采斐然，听其父说自幼研习，熟读《女则》《女诫》，德才兼备。”
原来如此，代父受过，德才兼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