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转过身没有继续动作。
“你炼的什么药？”
“护心丹。”他收回丹火，暗紫色的丹炉自体旋转着，能听到叮叮当当丹药与丹炉内壁不断相撞的清脆声音。
“你身上有护心丹的味道。”他靠近姜梦白，一手捧起她的手。低垂的眼和浓密的睫毛让他本不硬朗的脸又多了几分无辜感。
外面虽然天已亮，可这处小屋还昏暗着，唯有从窗户缝隙中透进的几缕光线照清齐圭的脸。
姜梦白感觉温热的呼吸从她的指尖缓缓移至她的肩头，像一只初来的猫用心闻着它领地内的陌生味道。
“除了护心丹…还有止血散，回春丹没错吧。”齐圭以极为肯定的语气道出。
以姜梦白这样的境界早已辟谷，从她醒来后入口的确实只有这几种丹药。只是没想到都过了好几天，期间好遇到过有着不同味道的事物，齐圭还能确切的说出她服用的丹药。
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
“没错。”她向来不吝啬肯定。
“还有血的味道，我想这是你的。你的伤口裂开了。”他最后冷静地判断，手指从肩头移动，准确地停留在她后背出血的伤处。
“所以才炼护心丹吗？”姜梦白想起那位符修为她留下的丹药和嘱咐。
不能频繁动用灵力也不能有剧烈的情感波动。
“是也不是。你吃下的护心丹不过是五品丹，而我为你炼制的是七品丹。”
丹药分阶没有那么多名字，只简单的以数字分为一到十二阶。
对于低阶修士不宜服用高于他们境界的丹药，他们相对细弱的经脉无法吸收。
浪费时间小事，若是药性过于猛烈破坏了他们的经脉就是得不偿失。
当然他们大多很难接触到这样的丹药。
高阶修士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她们的经脉在多次雷劫下早已锻炼到难以想象的程度，高阶丹药的破坏性对她们可以忽略不计。
高阶丹药的药效比低阶更佳，副作用更小，故而能用高阶不用低阶。
姜梦白的伤口频繁开裂除了她不断动用灵力也有她服用的护心丹对她并不合适的原因。
“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情况如何，我要与判断你服用前后的效果。或者你愿意卸下你的防备，让我用神识探查我也不介意。”齐圭不忘调侃。
姜梦白利落地露出她后背的伤口，暗红的疤有恃无恐地盘旋在她细腻白皙的皮肤上，露出它不算狰狞的面目。
伤口周围还留着干涸血迹，通过形状一眼便能看出它是被何种利器所伤。
有点粗糙的指腹抚摸伤口，留有微弱的痛感。
“果真是一剑穿心，怪不得他那么自信你死了。若他知道你是这样都不死的怪物，一定会想更狠的法子。”他语气惊讶又满含兴味，听起来都有点变态。
“怎么？要把我交给他么。”姜梦白漫不经心问道，敛起垂下的衣衫，遮住齐圭探究的眼神和紧绷的肌肉。
“这我可舍不得。”
丹炉里的清脆碰撞声不知何时停止，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整整十二颗丹药。
圆润无坑，在微弱的亮光中透出莹润的光泽。
齐圭随意捏起一颗递给姜梦白，药丹饱满无香。
“圆满无香的药丹可不是谁人都能炼制出。”说着，齐圭走到姜梦白身边，看她服下丹药闭目吸收。
姜梦白睁眼时，齐圭已经收拾好她们来过这的所有痕迹。
“走吧，追我的人要来了。”
…
冰室中
被墨玉冠束起的银发熠熠，高大沉默的男人打坐着一遍遍调息着气息。
从光亮处飞来一只如蝴蝶大小的仙鹤幻影，停留在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上，露出他指节明显但风格不适合的戒指。
男人温柔地抚摸着仙鹤幻影，侧耳倾听传递的消息。
“灵鹊和…石歌吗…”
忽而一声叹息，听不出任何情绪。
冰室外盘踞着的巨大仙鹤一动不动守着大门，直到看到随着仙鹤幻影一同出现的清俊人影，它展开着足够遮避几人的洁白翅膀，柔韧的头温顺地靠近贴近那人伸向它的双手。
仙鹤带着那人来到峰顶，高耸孤僻，皑皑白雪，若是无一定修为护体，旁人不敢靠近。
黑发浓眉国字脸的男人等待已久，他面带凝重之色，但看向银发男子的眼神饱含心疼和骄傲。
“以情，你还是没有恢复。”国字脸男人叹息道。
白发往往是修士寿命将至才会出现，徐以情不过几百岁，容颜依旧却不见一根乌丝。
“都是身外之物皮肉幻象，大长老不必介怀。”徐以情面色苍白，唇间一抹红非但没有使其气色更佳反而让他更显脆弱。
如剔透的琉璃盏，精致美丽，内而无心。
大长老明知外界的寒冷不会损伤徐以情分毫，依旧将衣着单薄的徐以情请入温暖如春的内室。
若是他的弟子看见，内心酸涩之余却是见怪不怪。
“有人说看见灵鹊和石歌在万兽山谷出现，有录影石有证保证绝非虚言，可石歌不是死了吗，我可是亲眼看她的魂灯熄灭。”大长老道，手中的录影石已自动开始播放其录入的内容。
时间很短，其中最有价值的不过是一男一女穿梭小巷时的一刻侧脸，其他都是那二人背影内容再无露脸。
“这女子怕是用灵力变换了容颜，她腰间佩剑隐于鞘中，可惜不能通过录影石所录内容看穿她的真面目。若真是石歌，你与她曾为道侣，贴身相伴，除过她母亲再无人能比你了解她。”
徐以情一遍遍重复，眼神一刻不离女人以及和女子距离过近的男人，嘴角抿紧。
“是她，她还活着。”
即使录影中的女人穿着石歌以往说过麻烦的衣衫，连身形容貌举止走路方式都有刻意改变，但徐以情看到女人的一刻就知道，她绝对是石歌。
世间再无第二个石歌，唯一一个徐以情曾经耗费时间心血陪伴的人。
“派人搜万兽山谷，她一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