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给你?不借给你不是很正常吗?借给你干嘛?拿去输?志勇啊,有些话本来我这个姐夫哥不好说,但你自己也这么大个人了。
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庭,你那个孩子你管过吗?每天能吃饱饭吗?一年到头能穿几件新衣服?我都不想说你,就前年那回,你那孩子上学路上腿给摔了,瘸了一个多月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最后东萍找到你姐给孩子送去医院重新接骨,只怕是都要落下残疾。
听我一句劝,十赌九输,以后那牌桌上少去点儿。做点儿什么小生意,要不然把家里的庄稼种好,日子一天天会有盼头的。”
丁长贵一边说一边摇头,有些话还是不好说出口,人家于邵阳都不借钱给你,你还指着我借钱给你?
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
赵志勇就是典型的好吃懒做、好高骛远。
在沉东萍之前,赵志勇其实有一个对象,听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后让女方父母强行给退了。
那赵志勇可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一年365天,能有360天都在牌桌上。
庄稼地里的野草比庄稼还高,他是看都不带多看一眼。
用他的话说,每天累死累活种点儿庄稼,还不如他在牌桌上自摸一把来得强。
当初跟沉东萍要不是提前怀上了,就连他这个大姐夫都不能同意两人的婚事。
私底下更是有相熟的人不止一次跟丁长贵讲,沉东萍嫁给他,那就是往火堆里跳。
偏偏当时的沉东萍还真就认定了这个男人,在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赵志勇已经和她保证过,结婚以后一定会改,好好踏踏实实过日子。
结果呢?
狗改不了吃屎。
结婚那会儿,仗着先上车后买票,彩礼没怎么给不说,沉东萍倒是搭进去不少嫁妆。
那个时候沉初年,也就是沉东萍的父亲,沉曳洲的亲爷爷,已经病入膏肓。
连自己买药的钱都舍不得,把仅有的那点儿家底全都给了最小的这个女儿,这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一个孩子。
临死前还拉着赵志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可结果人家当放屁,左耳进右耳出。
尤其是最近这些年,赵志勇的名声是一天比一天臭。
两口子更是三天两头就吵架,有时候还动手。
就上半年,沉东萍的脸还肿了大半个月呢,赵志勇输了钱一气之下给打的。
这事儿沉东萍自己不好意思给娘家人说,还是好久过后丁长贵在外面听人闲聊时候说起的。
要不是赵志勇家里给他留了两间房,一家人现在估计得睡大街。
不过尽管知道赵志勇什么德行,但丁长贵还是听了赵志勇的话,虽然有些尤豫,还是跟着转身往回走。
“哎呀,姐夫哥,你说这些我都知道。我最近已经很少去打牌了,不信你问东萍。”
说着,赵志勇扭头看向跟姐姐走在一块儿的沉东萍。
“说句话啊!”
沉东萍尴尬笑着点点头。
不是她想骗姐姐一家人,而是现在真没办法了。
于邵阳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还指着在姐姐家借点儿钱,以解燃眉之急呢。
“你看吧,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基本上都没什么往来了。这不眼下就找了个正经生意嘛,只是手上还差点儿本钱,姐夫借我三百块,过两天我打了鱼就还给你,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一人一半。”
赵志勇不敢往多了说,他也知道太多肯定借不到。
先借三两百,把利息先还上,剩下的回过头再上牌桌上碰碰运气,运气好点儿翻上几倍,这眼下的难关不就挺过去了吗?
……
车站。
于邵阳带着一家六口,拎着大包小包落车,就连于正贵手里都拎着一盒点心。
本来原计划今天是让于正雅先带着几个妹妹过来,于邵阳两口子稍微晚点儿直接骑摩托车来。
可是临到昨天晚上,于正雅变卦了。
没父母领着,她不好意思。
林悦转念一想,这是上男方家门儿,让闺女一个人先去确实有点儿难为情。
这算什么?是她自己把自己给嫁了吗?
所以,今天早晨两口子稍微起早了点了,三下两下把事儿忙完,连帐都还没来得急算,就急冲冲赶来了。
东西是昨天提前买好的。
“哎哟,亲家公、亲家母,这边……这边!”
隔得老远沉东庭就看见了一家人,连连招手上前迎客。
如今沉曳洲和于正雅已经到了谈婚嫁这一步,叫一声“亲家公”、“亲家母”倒不过分。
有些订了娃娃,双方家长叫了半辈子“亲家”,结果到最后两个年轻人没成的事儿多了去了。
于邵阳走在前面。
“你们咋到这儿来了啊?”
沉曳洲接过老丈人、丈母娘手里的东西,叫了声“叔叔”、“阿姨”。
于正雅一看见沉曳洲,立马象是有了归属感,自动挪步到他身边,小手一挥,手里的东西很自然就交到了沉曳洲手上。
“应该的……应该的嘛!你们一家人路上辛苦了!”
说话间,沉东庭从兜里掏出烟给于邵阳递过去。
那于邵阳也是识货的,上眼这么一看,嚯哟,居然是中华。
本来打算单手接过的,改换成了双手。
“亲家公,你说你……这么破费干啥?”
男人兜里的烟一般视场合不同,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平时自己抽的,肯定是相对最廉价的一种。
家里有个什么事儿需要请客,待人接物的时候,稍微会好点儿。
当然,还是要根据自己家庭情况而定,沉家这种情况,今天这种场合最多抽个红塔山就不错了。
中华,他于邵阳都没抽过几根儿。
放在沉东庭身上,那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嘿嘿嘿,破费啥破费,没花钱。还是沾了大娃的光!他这不是前段时间写了篇什么稿子吗?这个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聊,于邵阳点燃烟抽了一口,确定是正版货。
“曳洲和我们说了,这孩子肚子里面有墨水,换了我们可憋不出来,昨天我还在和相熟的人提起呢,等到时候刊载了,我高低多买几本,送给他们好好看看!”
沉东庭摆摆手。
“一篇文章而已,不至于!前两天,有几个人上家里来,还开小汽车来的,我这个土老帽还以为人家来买狗的,结果就是说这篇文章的事情,这个烟就是他们临走的时候送给我的。”
于正雅一脸好奇地看向沉曳洲:“出版社的?”
沉曳洲抓了抓后脑勺。
“出版社的副主编和西南军区的廖公来过,说是文工团要把那篇文章用作八一建军节时候的文化宣传,必要的时候,可能还需要我配合一下。现在也没个电话,写信通信太慢,所以他们就直接上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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