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兰以前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农村人嘴碎,说什么闲言碎语的都有。
你要是不管,别人就会肆无忌惮,甚至还敢当着你的面说,美其名曰叫开玩笑。
当初李玉兰刚嫁到沉家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嚼她舌根子。
说她经常进进出出公公的房间,一进去就是好长时间,谁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
还说李玉兰和婆婆三天两头吵架,就是因为婆婆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家丑不意外杨,才不敢往外说。
那时候李玉兰年轻气盛,当场就跟人翻了脸。
结果这事儿闹到家里来,沉东庭就是个棒槌,没主见,自家婆娘在外面被人造黄谣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也就因为当时是旧社会,要不然李玉兰早就跟沉东庭离婚了,哪儿还有沉曳洲和沉曳林。
家里婆婆更过分,非但不帮着自己儿媳妇儿说话,转而还说李玉兰小题大做,人家只是在开玩笑没必要当真。
用后世的话说,李玉兰那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愿意给别人撑伞。
村里有这种苗头,必须马上掐掉,要不然以后不是谁都能说两句?
她今天打的是邱爱娟,警告的是所有长舌妇,以后她们在开自己儿媳妇儿玩笑的时候,才会有个度。
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陋习该断就断,什么婆婆要给儿媳妇儿立威,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家和万事兴比什么都强。
她就是不允许别人说自己儿媳妇儿不是,一句半句都不行。
尤其还是冤家死对头邱爱娟,上次伤疤好了忘了疼,就在让你长长记性。
“妈,你身上有血,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沉曳林看见李玉兰衣服上沾着血,忙不迭去挽李玉兰的袖子,看看哪儿受了伤。
方能菊不动声色拽了沉曳林一把,压低声音道。
“你妈身上的血都是那个婆娘的,有我在还能让你妈吃了亏?”
作为第一次上门的亲家,于邵阳两口子主要还是以关心亲家母为主,毕竟也不好多嘴。
如果真要是还在动手,那另当别论。
很快邱爱娟家里人也赶到了,其中就有邱爱娟的堂姐邱寒梅一家人。
不过抬眼这么一看,好家伙对面人那么多,撒泼打诨还要上去拉扯两下肯定讨不到好,所以也就隔得远远儿的说两句,要让你们负责一类的狠话。
“姐夫,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青天白日的,他们不讲道理!你看看我这脸上手上全都是血,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邱爱娟完全不顾个人形象,坐在地上两条腿乱蹬,象极了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邱寒梅的丈夫朱志军,那可是生产大队的队长,生产队大小事务都是他在管。
再加之又是自己姐夫,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于公于私,邱爱娟都找不到朱志军不站自己这边的理由。
上一次在老晒谷场的时候不是一样,虽然表面上是她邱爱娟吃了亏受了气,可回过头李玉兰也没少负责。
“你一天到晚批事哪儿来那么多?今天又是为啥招惹人家嘛?”
朱志军上来先是数落了邱爱娟一句,然后表面象是在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实际上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是你邱爱娟在招惹别人李玉兰。
现在农村那可个个都是法盲,谁惹事儿谁活该。
那人家李玉兰又不是逮谁咬谁的疯狗,怎么没有跟被人动手,偏偏就打你邱爱娟呢?
尽管朱志军不在现场,暂时还不了解事情始末,可他对邱爱娟还是比较了解的。
管不住自己的嘴,心里想着什么张口就来,容易得罪人。
很多时候别说外人,就连她自己家里人都不待见。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让朱志军一来就站队李玉兰这边的原因,倒不是看不惯邱爱娟这张碎嘴。
到底还是自己妹妹,虽然只是堂妹,可怎么着也算个远亲,平日里人家也没亏待自己这个做队长的姐夫。
可问题的关键是,朱志军知道沉家现在今非昔比,背后可是有靠山的,那个靠山大得吓人。
上一次自己因为一根儿烟把路给走窄了,到今天朱志军还在懊恼。
多好的机会啊,白白让自己给错过了,还因此连累了村支书。
甚至听村支书的意思,下一次选举,他这个队长大概率也要换人。
因此最近这些天,朱志军一直都想找机会跟沉东庭缓和一下关系,私底下更是提醒过邱爱娟,管好她那张臭嘴,尽量别去招惹李玉兰,人家现在你惹不起。
结果呢,邱爱娟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扭头又跟李玉兰打起来了。
“我哪里惹她了嘛,我们就在这儿摆龙门阵,她个疯婆娘走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邱爱娟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究竟有多无辜。
“他们在场的都可以给我作证……”
“你放屁,邱爱娟你再乱说,信不信老子还要收拾你!”
李玉兰说着又要冲上去,好在是有自己人拉着。
沉东庭叹了口气,回头看了李玉兰一眼:“少说两句!”
随后,从兜里掏出烟,两步上前给朱志军递了过去。
“队长,这个事情不该发生都发生了,你看我们该咋个处理?”
朱志军挑眉这么一看,认出沉东庭递过来的烟后,赶忙双手接过,态度那叫一个躬敬,一点儿一队之长的架子都没有。
沉东庭觉得,人家邱爱娟说归说,但李玉兰先动手肯定不对,农村人就认这个理儿。
以往村上的干部调解矛盾,也基本上是按照这个逻辑来的。
这一回,赔偿肯定是免不了了,只能认。
“嗨,东庭,爱娟是个啥样子的人,我们生产队的人都清楚!俗话说得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她自己张起嘴巴乱说,这些都是她自找的!我勉强也算她一个姐夫,这样嘛,我代表她先给你们道个歉,这个事情就这样算了,你们看行不行?”
行不行?
沉东庭都蒙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人家要狮子大张口,恨不得从自己身上撕块肉下来的准备。
怎么朱志军先道歉了?
还问这样处理行不行,那可太行了!
“这个……这个……”
沉东庭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就连于邵阳等人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的还以为朱志军才是李玉兰亲儿子呢。
“姐夫……朱志军,有你这样断公道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人家背后有什么大领导吗?锤子领导,有本事喊出来嘛?我倒要看下,有好大个领导不得了!”
邱爱娟不忍了,心里那点儿事“噼里啪啦”象是倒黄豆一样,全给倒了出来。
气得朱志军咬牙切齿,刚想说话,抬头这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人急冲冲走了过来。
定睛这么一看,其中一人不是前些日子来过的那个领导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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