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会议下来,陆屿心底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方才项目部门呈上的数据里,明明有一处明显错误,那位主管更是紧张得磕磕绊绊,换作以往,薄沉烬早已冷言斥驳,气场慑人。可今天,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竟半点火气都没发。
会议还在继续,薄沉烬表面上神色沉静,思绪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远,叶檬的身影,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挥之不去。
直到会议结束,陆屿跟着进了办公室,按惯例汇报行程:
“薄总,今晚唐老爷子的寿宴,需要为您安排女伴吗?”
薄沉烬抬眸,语气冷然干脆:“不用。”
陆屿更疑惑了。
从前但凡出席正式宴会,他都会安排女伴,即便只是走个过场。就算当年他和尹星萌还在一起时,偶尔也会带其他女人参加宴会的。
今早薄沉烬便提过今晚会晚归,正是为了这场唐家寿宴。他与唐叙、季清宴几人自幼一起长大,几家皆是世交,这场宴是非去不可。
从办公室等到出发,陆屿原以为薄沉烬是要自己带女伴,可直到坐上车,他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三哥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洁身自好了?
车子抵达唐家别墅门前,陆屿上前开车门。
薄沉烬一现身,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在场皆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看向他时,无一不带着恭敬。
他先走到唐老爷子面前致意,将礼物递上,而后便没了应酬的兴致,冷淡地避开围上来攀关系的人群,径直上了二楼露台。
唐叙最懂他,见状也跟着上楼,没过多久,沈烈也走了上来。
最先按捺不住的还是季清宴,几人里,向来是他在薄沉烬面前最是聒噪。有时薄沉烬也无奈,这人处理公事时明明果决利落,怎么一到自己面前,就成了这副模样。
季清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们知道吗,三哥有女人了。”
唐叙轻嗤一声:“你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最懵的是沈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季清宴立刻不乐意了:“老唐,你居然比我还早知道,而且还藏了这么久不说。”
唐叙瞥了一眼身侧脸色没什么波澜的薄沉烬,只淡淡丢出一句:
“这是秘密。”
二楼露台僻静,晚风微凉,恰好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薄沉烬倚着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淡漠,可那双深邃的眸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
他从不是喜欢热闹的人,若不是唐家寿宴推无可推,他此刻本该回到别墅,守着那个总让他心神不宁的人。
季清宴被唐叙一句话堵得心头痒痒,凑上前几步,眼神在薄沉烬身上来回打转,满是探究:“三哥,你就透露一点吧,那姑娘到底是谁啊?长得漂不漂亮?性格怎么样?我们认不认识?”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聒噪得让一旁的沈烈都忍不住皱眉。
薄沉烬淡淡抬眸,目光冷冽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话这么多,很闲?”
季清宴立刻闭上嘴,却依旧不死心地用眼神暗示唐叙,想让他帮忙套点消息。
唐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已经见过那姑娘了,但是三哥不让说啊。轻啜了一口杯中酒,缓缓开口:“三哥不想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逼也没用。”
他与薄沉烬相识多年,最清楚这位三哥的性子。
一旦他决定将什么人藏起来,那便是拼尽全力也要护得周全,绝不会轻易让人打扰。
沈烈沉默了片刻,一向寡言的他,难得开口:“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