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的夜色渐浓时,霓虹便顺着高楼的轮廓漫开,将白日里的喧嚣揉成几分慵懒的暧昧。
薄沉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缺席了那群发小固定的聚会。
从前的他从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即便性子冷冽,偶尔也会被季清宴拖着出没于各类私人会所、球场或是酒局。可近段日子,别说主动邀约,就算季清宴三番两次发消息过去,得到的也大多是简短冷淡的回复。
起初季清宴只当他是公事繁忙,毕竟薄氏集团事务繁杂,薄沉烬素来是个工作狂。可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不对劲。直到前段时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位向来对女人没什么耐心的薄大总裁,是真的栽了。
重色轻友这四个字,破天荒地落在了薄沉烬身上。
季清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里那点被冷落的不满,在得知真相后尽数化作了调侃。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这位冷漠寡言的薄先生拴得这么紧。
季清宴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边传来薄沉烬低沉而略带疏离的嗓音,背景安静,不似在公司,倒像是在某个私密的空间里。
“有事?”
季清宴靠在会所柔软的沙发里,指尖转着台球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薄总如今真是日理万机,连兄弟的面都不肯见了。怎么,有了美人在怀,就忘了我们这些旧友?”
薄沉烬沉默一瞬,显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语气没什么波澜:“别废话。”
“我还能有什么事,”季清宴轻笑一声,语气随意,“今晚老地方,台球室。就我们四个,出来松松筋骨。你再不来,我都要怀疑你被女人彻底拐走,不打算认我们这帮朋友了。”
换做以往,薄沉烬大概率会直接拒绝,或是以工作为由推脱。可这一次,季清宴的话音落下后,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传来冰冷的拒绝声。
季清宴微微挑眉,心中更加确定,自己这位好友是真的变了。
他顺势添了一句:“就打几局,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总不能天天围着人转,也得出来透透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薄沉烬淡淡的应允:“地址发我。”
简单的五个字,让季清宴忍不住低笑出声。
“得嘞,我就知道薄总不会这么不给面子。我在这儿等你,不准放鸽子。”
挂断电话,季清宴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认识薄沉烬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对方这般模样。从前的薄沉烬冷静、克制、凡事以利益和效率为先,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从不会成为牵绊。
可如今,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邀约,都要斟酌片刻,甚至一改往日的冷淡作风,点头应允。
季清宴心中好奇更甚,对那位藏在薄沉烬身边的人,多了几分探究。
他抬手叫来服务生,吩咐道:“准备一间安静的台球室,再拿几瓶水,不用多准备东西。”
“是,季少。”
夜色渐深,会所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隔着走廊隐约传来。季清宴独自一人站在台球桌前,拿着球杆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季清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薄沉烬的改变,才刚刚开始。
今晚这局台球,或许不只是放松消遣,更能让他看清,这位薄总,究竟陷得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