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动作猛地顿住。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无措,不复刚才的缱绻,只剩下紧张:“怎么了?哭什么?”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无声落泪的样子,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让他心口莫名一紧。
叶檬心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胆怯。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大着胆子,一字一句,哽咽着开口。
“我不叫萌萌。”
“我不是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薄沉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刚刚眼底所有的温柔与缱绻,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空气仿佛都被冻住。
叶檬心里清楚,自己这句话,等于直接戳破了那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她难受,是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一直被他当成替身,是因为他在与她亲密时,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可她不知道的是,薄沉烬最初喊“萌萌”的时候,的确是想起了尹星萌;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口中的“檬檬”,早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人。
在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时候,那个名字,早已渐渐变成了眼前人的专属。
只是这些,他不会说,也不懂该如何解释。
薄沉烬脸色冷得吓人,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而叶檬望着他冰冷的神情,心一点点沉下去,眼泪落得更凶。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房间里那点暧昧温存的气息,早已在刚才那两句话里碎得一干二净。
薄沉烬垂眸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的叶檬,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着,闷得发慌。
他活了这么多年,向来是说一不二、冷静自持,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麻烦没解决过。可偏偏对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他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他其实很想开口,很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我没有再把你当成尹星萌。
早就没有了。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最初接近叶檬、把她留在身边,目的本就不纯。那时候他心里装着别人,看她的眼神里,确实带着寻找影子的意味。
在就算他真的掏心掏肺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在她听来,也不过是借口,是敷衍,是毫无可信度的谎言。
更何况,薄沉烬这一生,向来骄傲,向来强硬。
他习惯了用命令,用行动,用权势去解决一切,唯独不会低头,不会解释,不会哄人。
那些柔软的、剖白心迹的话,在他舌尖打转了无数遍,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又笨拙的安慰:
“别哭了。”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叶檬耳里,却成了最无力的敷衍。
她本来就委屈到了极点,满心都是“我是替身”“他心里只有她”的念头,此刻听到薄沉烬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只觉得他根本不懂自己在难过什么,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哭得肩膀发抖,声音哽咽破碎,却还是倔强地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喊了出来:
“既然你那么爱她,你去找她啊——”
“你去找真正萌萌啊!”
“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身边,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关”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薄沉烬的神经上。
他本就烦躁到了极点,此刻被她这一刺激,脸色瞬间更冷。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受伤,语气也重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你觉得,我是在把你关在这里?”
“你就……那么不想留在我身边?”
他彻底曲解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