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薄沉烬。
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薄氏总裁。
这辈子,他只会命令,只会强势占有,从来没有低头解释过,更没有对谁这样小心翼翼、手足无措过。
骄傲与自尊,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所有的温柔与在意,全都死死堵在了心口。
他只能狼狈地逃离。
薄沉烬直起身,周身的冷意更甚,大步走向书房。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心底的烦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甚至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怕叶檬真的信了,真的以为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
他更怕,叶檬会因此想要离开他。
而另一边,卧室里。
叶檬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
房间里还残留着薄沉烬身上清冽的气息,可这气息此刻不再让她心安,反而只剩下无尽的心酸与悲凉。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一大片枕巾,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冰凉刺骨。
他走了。
没有安慰,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话。
只有一句冰冷的“别哭了”,和一声决绝的摔门声。
叶檬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这段时间以来的甜蜜,像一场绚烂却易碎的梦。
他会温柔地让她靠在肩头睡觉,会在散步时紧紧牵着她的手,会在夜里抱着她,缱绻地喊她萌萌……
她几乎要被骗了,骗自己他是喜欢她的,骗自己她是特别的。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她终究,只是一个影子。
既然那么放不下白月光,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虚幻的希望,又亲手将它们全部碾碎?
叶檬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心底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好像,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继续留在薄沉烬身边,她只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而书房里。
薄沉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文件摊开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叶檬哭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哭腔的“我不是她”。
他烦躁地将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向来冷静睿智的薄总,此刻却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坐立难安。
他想,等两人都冷静下来……
他或许,可以试着,解释一次。
哪怕,放下他那可笑的骄傲。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哭,更不会,让她走。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泛白,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落在空旷冰冷的大床上。
叶檬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躺了整夜。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干涩得发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每一次轻微的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
薄沉烬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她甚至不敢去想,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心里又在想着谁。
天色大亮时,卧室外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叶檬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闭上眼,假装还在熟睡。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薄沉烬,也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又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停顿了许久。
她屏住呼吸,浑身僵硬。
可预想中的靠近、触碰,都没有到来。
门外的人,终究没有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