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向来心思敏锐,周身几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指尖仍轻轻搭在秋千绳索上,动作温柔地推着叶檬,目光看似始终落在身前少女身上,心神却早已察觉到不远处那几道熟悉又带着几分看热闹意味的视线。
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过头,朝角落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热,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没有丝毫怒意,却让季清宴三人瞬间收敛了几分嬉闹的神色。他们本就没打算真的躲着,见被发现了,也不再刻意遮掩,纷纷直起身,对着薄沉烬的方向抬手随意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薄沉烬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下一秒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叶檬身上,周身的冷硬气息瞬间又化作绕指柔。
他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能融进风里:“累了吧?太阳越来越晒,晃久了容易头晕,先回房间睡个午觉。”
叶檬轻轻点头,脸颊带着一点被阳光晒出的薄红,温顺地任由他扶着从秋千上起身。
进了房间,薄沉烬细心地为她拉上遮光窗帘,调暗室内光线,又将空调温度调至适宜的程度,确认一切妥当之后,才轻声道:“好好睡一会儿,醒了我带你去吃点心。”
叶檬“嗯”了一声,乖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薄沉烬在床边静坐了片刻,确认她睡熟之后,才轻手轻脚起身,合上卧室门走了出来。
他刚一踏出卧室,便撞见守在客厅里的几道身影。
季清宴斜倚在沙发上,手里慢悠悠摇着折扇,嘴角挂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沈烈抱着胳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唐叙则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仿佛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客厅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戏谑又八卦的氛围。
薄沉烬神色淡淡,径直走向吧台,随手拿起一瓶水拧开,语气平静无波:“有事?”
他这副故作淡定的模样,反倒让三人憋笑憋得更厉害。
季清宴最先忍不住,一拍大腿开口:“三哥,可以啊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过。又是推秋千,又是亲自送回房睡觉,比伺候易碎瓷瓶还小心。”
唐叙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调侃:“以前谁总说,儿女情长最是浪费时间,影响判断,耽误正事?现在怎么一碰到三嫂,什么原则都抛到脑后了?”
沈烈轻轻敲了敲掌心,笑意深邃:“何止是原则,我看三哥你现在是连脾气都收起来了。方才在外面那温柔劲儿,要是让商场上那些对手看见,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以前谁要是敢这么盯着你看热闹,早被你冷眼扫回去了,今天居然只是看一眼就作罢,看来这位三嫂,分量真不一般。”
薄沉烬喝了口水,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耳尖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烫。他懒得跟这群人多做辩解,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淡:“闲得慌?”
“这怎么能叫闲得慌。”唐叙立刻反驳,“我们这是替三哥你开心。这么多年,总算有个人能让你放下身段,安安稳稳地待着,不再整天冷冰冰的像块石头。”
沈烈也点头赞同:“说真的三哥,你现在这样,看着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以前我们都怀疑,你这辈子是不是打算跟工作过到底了。”
季清宴轻笑一声,目光意味深长:“看来,咱们这位铁石心肠的薄三少,终究是栽了。”
薄沉烬懒得再接他们的调侃,只是抬眸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吵到她休息,你们三个今天都别想安稳。”
一句话,带着淡淡的警告,却也变相承认了他对叶檬的在意。
三人相视一笑,都识趣地收了打趣,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