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被褥褶皱不堪,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激烈纠缠后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薄沉烬侧躺在床榻上,胸膛微微起伏,方才失控的暴戾与偏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慌乱。他偏过头,看向身旁蜷缩成一小团的叶檬,心尖猛地一抽。
她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不住地轻轻颤抖,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泪痕未干的脸颊上,一声不吭,却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他心慌。
方才被怒火与占有欲冲昏的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他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自己不顾她的挣扎与求饶,想起她绝望落泪的模样,心口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明明不是那样想的。
他从没想过要用金钱衡量她,更没想过要伤害她。他只是怕,怕她心里在意着尹星萌,怕她真的要离开自己,怕这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温暖,会就此消散。
薄沉烬喉结滚动,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一下她的肩膀,想要说句抱歉,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肌肤,叶檬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猛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彻底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无声的抗拒,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他想说自己是一时气急,想说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向来在商界叱咤风云、言辞犀利的薄沉烬,此刻竟笨拙得不知该如何挽回。
叶檬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泪水早已流干,只留下眼眶火辣辣的疼,还有心底一片冰凉的死寂。方才薄沉烬那些刻薄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薄沉烬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雪园。
他不敢再面对床上那个蜷缩着、对他形同陌路的人。昨夜失控的画面、叶檬绝望的泪水、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刻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让他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烦躁与懊悔。他怕自己一开口,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更怕听到叶檬冷静又决绝地再次提起离开。偌大的卧室,他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索性早早驱车去了公司,把自己埋进工作里,试图以此逃避内心的煎熬。
雪园里安静得过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却照不进半点暖意。
一直到中午,陆语沫见叶檬始终没有下楼,连早饭都没吃,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平时这个点,叶檬就算起得晚,也该醒了。她端着佣人备好的午餐,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叶檬,起床了,该吃午饭了。”
她随口喊了一声,可目光扫过房间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皱作一团,叶檬的睡衣随意地散落在床尾,与薄沉烬的衣物纠缠在一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以忽略的、亲密过后残留的暧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压抑,让人一眼就能明白昨夜发生过什么。
陆语沫先是一怔,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她原本还以为,经过昨天尹星萌那档子事,两人必定会大吵一架,甚至冷战僵持。可看眼前这场景,倒像是误会解开,和好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