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园,偌大的餐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却驱不散房间里凝滞的压抑。叶檬沉默地收拾好自己面前的餐具,没与薄沉烬多说一句话,只想尽快起身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独自躲上楼去。
她刚站起身,脚步还未迈开,手腕就被一只力道极大的手猛地攥住。
叶檬心头一紧,回头便撞进薄沉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占有,有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薄沉烬比谁都清楚,叶檬心里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逃离,他怕极了她再一次从自己身边消失。
可骄傲如他,从不会把脆弱表露半分,开口便是商人般冰冷又强势的话语:“叶檬,你不用再想着离开,你走不掉的。”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叶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连日来的压抑、恐惧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薄沉烬,你到底要我怎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了我?”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薄沉烬心头微紧,面上却只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刻薄又伤人:“你问我为什么?”
叶檬红着眼睛,依旧不甘心地挣扎开口,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总有一天,我会攒够钱,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
“离开”两个字,彻底点燃了薄沉烬压抑已久的怒火。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俯身一把将叶檬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楼梯走去。叶檬惊慌地挣扎,却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
薄沉烬低头,语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与怒意:“好啊,想离开可以,你也不用出去工作了。你不是想赚钱吗?可以,我要你一次,给你一万块。”
话一出口,薄沉烬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心底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只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般伤人诛心的言语,覆水难收。
叶檬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泪水流得更凶,心像是被狠狠撕碎:“你把我当成那种女人?”
薄沉烬心头懊恼,却依旧嘴硬,冷声道:“你说错了,一次一万,可比夜场里的女人贵多了。”
屈辱的泪水顺着叶檬的脸颊不断滑落,那是比囚禁更让她痛苦的伤害。薄沉烬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模样,心底烦躁又慌乱,他不愿再面对她这副让他无措的神情,俯身低头,狠狠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强势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只有在这样真实触碰、紧紧拥有她的时候,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才能确定她没有逃走。
而叶檬,只能在他霸道的占有里,无声地流泪,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叶檬蜷缩在床的最边缘,身上盖着凌乱的被子,双眼空洞地望着漆黑的角落,一夜未眠。眼角的泪痕早已干涸,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后,奄奄一息的花。
身旁的薄沉烬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钝痛感袭来,更多的却是心底蔓延开的悔意。
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他明明只是怕她离开,怕她再次消失不见,明明只想把她牢牢留在身边,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也割得自己生疼。
一次一万,把她当成可以用钱衡量的女人……
薄沉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身旁瘦小单薄的身影,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懊恼。他想伸手触碰她,想开口道歉,可多年的骄傲与强势,却让他拉不下脸说出软话。
叶檬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牢牢困在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