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始终牵着叶檬的手，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力道沉稳，将她的手牢牢包裹在其中。叶檬一路沉默，手腕轻轻挣了几下，可他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她便索性不再动弹，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薄沉烬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她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只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安静得像一抹影子。他心头微松，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缓和：“在房间里闷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
叶檬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脚边的花草上，语气平淡：“还好，就是待久了有点闷。”
“以后想出来，随时可以。”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跟谁报备。”
叶檬闻言，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随时可以？这话她早已不信。在这雪园里，她看似自由，实则处处都是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只被精心圈养的鸟。
见她不说话，薄沉烬也不恼，只是放缓脚步，陪着她慢慢逛。路过一片开得正好的雏菊时，他脚步顿了顿，松开一只手，随手摘了一朵开得最饱满的，递到她面前。
“给你。”
叶檬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男人眉眼间没了平日里的冷冽强势，竟难得带了几分笨拙的温柔。她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触碰着柔软的花瓣，低声道：“谢谢。”
“在花园里多待一会儿，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薄沉烬重新牵住她的手，语气自然，“佣人炖了你喜欢的汤，晚上多喝一点。”
叶檬没应声，只是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心很暖，温度一点点透过皮肤传过来，竟让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可下一秒，那天那些伤人的话语便猛地浮现在脑海，将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浇灭。
叶檬握着那朵小雏菊，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你不用一直牵着我，我不会跑。”
薄沉烬侧头看她，眸色很深：“我知道。”
“那你还抓着我干什么？”她抬眼望他，带着一点不解。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不自然：“牵着安心。”
叶檬心头轻轻一颤，别开脸，看向远处的草坪：“薄沉烬，你到底想把我困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他答得毫不犹豫。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明明可以找很多人，家世好、长得漂亮，对你也真心，何必非要抓着我不放。”
“我不要别人。”薄沉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只要你。”
“你把我当什么了？”叶檬的声音微微发紧，“那天你说的话，我忘不了。”
薄沉烬喉结滚动，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懊恼：“我那是气话。”
“气话也伤人。”她低下头，“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廉价？”
“不准这么说自己。”他皱起眉，语气重了些。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一点点软下来，声音放得更低：“叶檬，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哄人，但我从没想过糟践你。”
风拂过枝头，花草轻轻晃动。
叶檬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湿意，轻声道：“可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这样提心吊胆。”
他立刻接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的是自由。”
薄沉烬脸色一沉，语气又硬了起来：“除了这个。”
叶檬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就知道，说到最后，永远都是这个结果。
薄沉烬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堵得发慌，放缓了语气：“别总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