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沫坐在她身侧,将她眼底的黯淡与茫然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暗暗叹气。她太清楚叶檬此刻的心思,也明白尹星萌那番刻意挑拨的话,必定是戳中了这姑娘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钻了牛角尖,陆语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开口劝导:“叶檬,你别把尹星萌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叶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可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错得离谱。”陆语沫语气笃定,耐心地继续劝道,“三哥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在他心里,早就没有尹星萌的位置了,三哥心里现在只有你,满满当当全是你。”
陆语沫一字一句,说得真诚又恳切,只希望能打消叶檬心头的疑虑。可这些话落在叶檬耳中,却只让她觉得越发不真实。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语沫,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尹星萌才是和他门当户对的人,他们一起长大,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她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什么都没有,家世普通,样貌普通,就连名字都和她有几分相似……”叶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藏不住的酸涩,“我不过是个替代品,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
无论陆语沫怎么劝说,叶檬始终固执地认为,薄沉烬心底真正在意的,一直都是尹新萌。那些温柔,那些呵护,不过是一时兴起,不过是她借着相似的名字,偷来了片刻的温情。
而与此同时,楼下的客厅早已恢复了安静。
尹星萌被赶走后,薄沉烬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周身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忐忑与踌躇。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脚步在楼梯口顿住,迟迟没有迈步上楼。
他怕,怕极了。
怕叶檬听了尹星萌的挑拨,钻进了牛角尖再也出不来;怕她因为那些事情,再次对他关上心门;怕她好不容易对自己软化的态度,一朝回到从前。
从上次无意间触及尹星萌相关的事情时,他就清楚地知道,叶檬心里有多介意这个名字,有多介意那段过往。
可他是真的彻彻底底放下了,对尹星萌,从来都只有世交的客气,没有半分男女之情。那些所谓的交往、长辈默认的婚事,不过是尹新萌一厢情愿的执念,是顺势而为罢了。
只是他向来高傲,习惯了用强势包裹自己,从未对人低声下气解释过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放下姿态,认认真真地告诉叶檬,他心里真正在乎的人,从来都是她。
心底的不安一点点翻涌,他在楼梯口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压不住对叶檬的担忧,抬脚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
走到卧室门口,薄沉烬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陆语沫还在耐心地劝导着情绪低落的叶檬,看到推门而入的薄沉烬。
陆语沫很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快步走出了卧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的两人。
房门关上的瞬间,卧室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薄沉烬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边垂眸不语的叶檬,一向杀伐果断的心脏,此刻竟莫名跳得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