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赛车缓缓驶入停靠区,引擎声渐渐平息。
季清宴熄了火,侧头看向身旁的穆念希,脸上还带着几分飞驰过后的畅快笑意,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氛不对。
穆念希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方才上车时还尚存的几分平和淡然,此刻已然消失殆尽。他望着不远处被薄沉烬细心呵护着的叶檬,心底五味杂陈,对季清宴那点原本微弱却干净的好感,也在得知对方与薄沉烬是至交好友后,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薄沉烬那般强势霸道、强行禁锢他人自由的人,身边的朋友,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季清宴看着穆念希嘴角紧绷,一副气嘟嘟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疑惑与在意。他很少见到这般情绪外露的穆念希,温润的外表下藏着执拗的脾气,反倒显得格外真切。
“穆老师,怎么一下车就不高兴了?”季清宴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是刚才开太快,吓到你了?”
穆念希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季清宴,心头积压的情绪终究是不吐不快。他素来温润有礼,可一想到叶檬所经历的委屈与挣扎,就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没事,只是忽然觉得,你们这群人,果然是一路的。”
季清宴眉头微蹙,显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穆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薄沉烬把叶檬强行困在身边,近乎囚禁,不顾她的意愿,不给她半分自由,这样的行径,难道不算过分吗?”穆念希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是他的好朋友,非但不觉得他有错,反倒还纵容他,这不是物以类聚是什么?”
季清宴闻言,瞬间怔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他虽然知道薄沉烬对叶檬占有欲极强,却从没想过,在旁人眼中,这段关系竟然是用“囚禁”二字来形容的。在他看来,自家三哥素来冷漠寡情,从未对谁这般上心,如今掏心掏肺地对叶檬好,分明是爱到了极致,怎么就成了逼迫与禁锢。
“穆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季清宴连忙开口解释,“三哥他是真的爱上三嫂了,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他对三嫂有多上心,多纵容。三哥那个人,向来不懂怎么表达心意,才会用错了方式,并非是有意要囚禁她。”
“爱?”穆念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不赞同,甚至险些控制不住飙出脏话,“真正的爱,是尊重,是放手,不是把人当成所有物困在身边。叶檬她根本就不想要这样的感情,她想要的是自由!”
她情绪激动,认定了自己所见所闻便是全部真相,根本听不进季清宴的半句辩解。在她看来,季清宴本就是薄沉烬的兄弟,自然会无条件偏袒自己人,说再多也只是偏私之词。
季清宴看着穆念希一脸执拗、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劝的模样,也知道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有些事情,本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也未必清。薄沉烬与叶檬之间的纠缠与情意,牵扯了太多过往与执念,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说清道明的。
他们之间的误会与心结,终究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解开,旁人再多的插手与评判,不过是徒劳。
想到这里,季清宴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为薄沉烬辩解,只是语气诚恳地开口:“穆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三嫂好。但感情里的事,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对错。三哥对三嫂的心意,我们这些兄弟看在眼里,或许方式极端,可心意不假。至于他们最终会如何,只能交给他们自己了。”
穆念希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目光却始终担忧地落在叶檬身上,满心都是无力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