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落在凌乱的床榻上。
穆念希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住了一般，她费力地掀开眼睫，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陈设，瞬间让她混沌的脑子一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男士雪松清香，混着昨夜未散的暧昧气息，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席卷而来。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浑身散架般的酸痛立刻清晰传来，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更是让她浑身僵住。
缓缓侧头，映入眼帘的，是季清宴熟睡的侧脸。
男人睡得很沉，眉宇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慵懒肆意，长睫垂落，线条利落又俊朗。可此刻这张脸，在穆念希眼里却如同惊雷，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断断续续地涌了上来。
聚餐、喝酒、KTV、被陌生男人骚扰、季清宴出现、上车、被带回他家……还有最后，她主动凑上去，亲了他的画面。
再往后，便是失控的缠绵与沉沦。
“！！！”
穆念希的脸“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羞耻、慌乱、无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竟然……竟然和季清宴发生了这样的关系。
还是她先主动的！
简直荒唐至极！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要挪动身体，悄悄从床上挪开，远离身边这个让她难堪到极点的男人。可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轻轻扣住。
季清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睁开的眼眸里带着刚睡醒的暗沉，视线落在她惊慌失措的小脸上，声音沙哑又低沉：“醒了？”
简单两个字，让穆念希浑身一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抽回手，将自己裹紧被子，缩到床角，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季清宴撑着身子坐起身，随意地拢了拢睡袍，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又刻意收敛，装作平静的样子：“刚刚。”
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穆念希心脏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和季清宴本就因为叶檬的事情立场不合，平日里见面都带着几分针锋相对，她看他不顺眼，他却总借着季墨涵的名义接近她。
如今一夜荒唐，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变得怪异又暧昧，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昨天……昨天我喝多了，”她咬着下唇，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语气带着慌乱的推脱，“发生的事情都不是故意的，你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这话一出，季清宴脸上的淡笑缓缓收敛。
他转头看向缩在床角、像只受惊小兔子的穆念希，眉梢微挑，语气沉了几分：“什么都没发生过？”
穆念希心头一紧，硬着头皮点头：“嗯，就当是一场误会，一场意外，我们以后还是……”
“还是像以前一样，见面就不对付，看我不顺眼？”季清宴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一丝戏谑。
穆念希被他戳中心事，脸颊更烫，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插手叶檬和薄沉烬的事情太过冲动，可昨夜的亲密缠绵真实存在，肌肤相贴的温度还残留在身上，那句“当作没发生”，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季清宴看着她窘迫慌乱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喜欢这个认真又倔强的幼儿园老师很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动了心。昨夜的意外，看似荒唐，却也让他得偿所愿。
他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穆念希，”季清宴语气认真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昨晚的事，对我来说不是意外，也不是误会。”
穆念希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认真的眼眸里，心头一颤。
“我借着接墨涵接近你，不是一时兴起，”季清宴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喜欢你。”
直白的告白，猝不及防地砸来。
穆念希彻底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害羞都忘了，只剩下满满的震惊。
季清宴……喜欢她？
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季清宴低笑一声，想要靠近，却被穆念希慌忙伸手拦住：“你别过来！”
她慌慌张张地裹紧被子，眼神躲闪，声音带着慌乱：“我……我先去洗漱，你别乱说话！”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床边散落的衣服，踉跄着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唇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无一不在提醒着昨夜的疯狂。
穆念希捂住发烫的脸，内心崩溃。
这下好了，不仅和季清宴发生了关系，还被他当面告白。
而卧室里的季清宴，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既然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就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