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沉烬在医院里守了叶檬一日又一日,几乎是同吃同住,寸步不离。集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他全都让人把文件送到病房,隔着一张小桌就地处理,目光却总是时不时地飘向病床,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
从前那个雷厉风行、常年埋首于商场的薄总,如今心甘情愿困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里,所有情绪都系于身侧这人身上。叶檬额头的伤口渐渐结痂,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不再是刚送来时那副苍白脆弱的模样。看着她日渐好转的气色,薄沉烬连日来紧锁的眉头,才终于一点点舒展开,周身凛冽的气息也柔和了不少。
他亲自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喂粥、擦手、掖被角,每一件事都做得细致入微,连一旁的护工都插不上手。叶檬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抵不过他固执又温柔的坚持,久而久之,也渐渐习惯了他这般寸步不离的陪伴。
而另一边,尹家早已走投无路。
家中产业尽数破产,昔日往来交好的亲友纷纷避之不及,偌大一个家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尹父尹母想要求见薄沉烬,可雪园、薄氏集团处处碰壁,连大门都靠近不了,更别说当面求情。
万般无奈之下,二老只能带着尹星萌,硬着头皮前往薄家老宅,试图凭着多年的旧交情,求薄家二老出面说情。
薄父薄母直到尹家人上门,才从对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叶檬在雪园摔下楼梯、重伤入院的消息,也终于明白,近期尹家接二连三遭遇打压、彻底破产的根源所在。
薄父早前便听闻尹家生意崩盘的消息,也曾给薄沉烬打过电话询问,可儿子要么不接,要么只淡淡一句“自有分寸”,丝毫没有透露内情。此刻听完尹家二老的话,再看看一旁面色复杂、神色狼狈的尹星萌,心底已然明白了大半。
事到如今,尹父尹母也顾不上面子,连连对着薄家二老躬身求情。尹星萌纵然心有不甘,满心都是对叶檬的恨意,可看着瞬间衰老的父亲、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终究还是咬着牙,放低了姿态。
“伯父,伯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她声音干涩,语气里满是勉强的卑微。
尹父也跟着长叹一声,满脸愁苦:“我们两家相识这么多年,一向交情不浅,看在往日情分上,求二老帮帮忙,劝劝沉烬,别再对尹家赶尽杀绝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尹家要是彻底垮了,我们一家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薄父薄母对视一眼,面色为难。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薄沉烬性子执拗,一旦认定了的事,谁劝都没用。这一次事关叶檬,还险些出了人命,显然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动了真怒。可毕竟是多年世交,看着尹家落得这般境地,也实在不好直接回绝。
薄母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你们的意思我们明白了,这事确实是星萌不对,但毕竟多年交情,我们会找机会跟沉烬好好谈一谈,劝他手下留情。”
得了这句承诺,尹家二老才稍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薄家二老送走尹家人后,也没有多耽搁。薄母拿出手机,给陆语沫打了个电话,仔细问清叶檬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便立刻和薄父一同出门,驱车赶往医院。
他们既想看看叶檬的伤势究竟如何,也想当面和儿子好好谈一谈,看看是否真的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此刻的医院病房里,依旧一片安静祥和。
薄沉烬正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轻轻试了试叶檬额头的温度,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丝毫没有料到,薄家二老的突然到来,会给这平静的病房,再掀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