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春阳暖得有些慵懒,穆念希却始终被一股莫名的不适感缠得心神不宁。
起初只是晨起时隐隐的反胃,喉间泛着酸涩,她只当是近来饮食不规律,又或是工作劳累伤了脾胃,随手翻出常备的胃药吞了两粒,便强撑着继续忙碌,并未放在心上。可这份不适并未随着药物消散,反而一日重过一日,有时只是闻到饭菜油腻的气息,或是路上淡淡的尾气,都能引得她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角干呕半天,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精神也恹恹的,往日里灵动鲜活的眉眼,此刻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直到这种状况接连持续了整整一周,穆念希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再也不敢大意,抽了空独自前往医院检查。
候诊室外的座椅冰凉,她指尖微微蜷缩,坐立难安,脑海里胡乱猜测着种种可能,唯独没有往那个最荒唐、也最让她无措的方向去想。
漫长的等待过后,检查报告终于出来。
医生拿着报告单,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却清晰:“恭喜你,怀孕了,大概五周左右。”
那一句话,如同惊雷骤然在头顶炸开,瞬间将穆念希炸得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怀孕……她怎么会怀孕?
混乱的思绪瞬间扯出那个混乱的夜晚。酒精上头的放纵,一时冲动的越界,与季清宴那场猝不及防、事后两人都默契绝口不提的一夜情,她本以为那不过是成年人之间一次失控的意外,酒醒之后便该翻篇,从此各归各位,互不纠缠。
她从没想过,这样一场短暂的交集,会埋下这样一颗始料未及的种子。
晴天霹雳,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没有半分初闻怀孕的惊喜与期待,只有铺天盖地的慌乱、无措,甚至是一丝难以言说的抗拒。她与季清宴,从来都不是恋人,没有深情,没有承诺,甚至连稳定的关系都算不上,不过是偶尔有交集的朋友,一时糊涂越了界。
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兀,太过不合时宜,像一块巨石骤然砸进她平静的生活,搅得她方寸大乱。
她该怎么办?
留下这个孩子,她要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如何面对季清宴?若是不要……那又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她于心何忍。
父母那边更是万万不敢提及。家中管教向来严格,若是知道她未婚先孕,还不知是何等震怒,又要为她操多少心。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纠缠撕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强忍着才没在医院众人面前失态。
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春日的暖风拂在脸上,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足无措地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第一次觉得如此茫然无助。
思来想去,她能信任、能倾诉的人,唯有叶檬。
指尖颤抖着拨通叶檬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竭力稳住声音,却还是难掩心底的慌乱与沙哑:“檬檬,你……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我出租屋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她没敢在电话里多说,只匆匆约了见面,便挂了电话,蜷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发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她抬手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与她血脉相连,却让她满心都是无措与惶恐。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突如其来的牵绊,只能满心忐忑地等着叶檬到来,盼着这份唯一的依靠,能给她一丝方向,一丝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