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檬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听到的消息。季清宴要娶穆念希了,只因穆念希怀了身孕。而这个消息,是季清宴在短短几日之内骤然得知的,快得不合常理,也精准得让人无法不多想。
她几乎是瞬间便断定了真相——是薄沉烬将这件事不动声色地捅到季清宴面前。
窗外天色渐沉,玄关处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薄沉烬结束了公司的事务归来,一身笔挺西装未及卸下,周身还带着商场上沉淀的冷冽气场。他习惯性地朝客厅望去,以往这个时候,叶檬总会起身迎上来,哪怕只是淡淡一瞥,也带着几分温顺的依赖。
可今日,她却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处,连头都未曾抬起,周身萦绕着显而易见的低落与愠怒,刻意疏远的态度毫不掩饰。
薄沉烬眸色微顿,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谁惹你生气了?”
叶檬这才缓缓抬眼,清澈的眸子里裹着压抑的情绪,没有丝毫迂回,直截了当地开口质问:“穆念希怀孕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诉季清宴的?”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薄沉烬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辩解,只是坦然承认,神情平淡得近乎冷漠:“是我。”
得到确切的答案,叶檬心头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你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你明知道……”
“我明知道什么?”薄沉烬打断她,眉峰微蹙,“叶檬,你就因为这件事,跟我闹脾气?”
“难道不该吗?”叶檬站起身,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季清宴他早晚会知道,可你不该用这种方式,这么仓促地告诉他。现在好了,他要娶念希了。”
薄沉烬闻言,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看待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阿宴要娶穆念希,这件事有何不妥?那是他的孩子,他本就该负起责任,娶她是理所应当。”
“责任?”叶檬轻声重复,语气里满是不认同,“可是如果只是因为责任才结婚,那这段婚姻根本不会幸福。念希她心里一直不安,她担心季清宴只是因为孩子才娶她,也担心季家的态度,就算季清宴宴说过会解决一切,她还是在害怕。”
薄沉烬看着她满脸忧心的模样,微微沉声道:“你又如何确定,阿宴只是为了责任?或许他对穆念希,本就不止于此。”
叶檬一时语塞,随即又低声道:“可是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了,身份、背景、周遭的眼光……就像我们一样。”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却已然足够清晰。
薄沉烬瞬间听懂了她未尽的言语,原本平淡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句,坚定而有力:“叶檬,家世从来都不是差距。只要认定了,一切阻碍都不算问题。”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缓缓覆上她的肩头:“而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叶檬被他直白又霸道的话语震得心头一颤,眉头依旧紧紧蹙着,满心都是对旁人的担忧,也夹杂着一丝对自身处境的茫然。
薄沉烬看着她紧锁的眉头,眼底的冷硬渐渐软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放缓了几分:“别再皱着眉了。别人的事情,自有他们的缘分与归宿,你不必过多操心。阿宴宴与穆念希如今走到这一步,朝着结婚的方向去,本就是最好的结果,你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温热的怀抱包裹着周身,现实里的纷扰与顾虑,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叶檬心头。
她靠在薄沉烬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份安稳之下,究竟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