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大门打开,外面等候的人瞬间全都围了上来。
陆屿、陆谦、陆语沫第一眼就看见薄沉烬染满鲜血的衬衫,尤其是左胸口那片刺目的红,几乎要将人的视线灼伤。穆念希大着肚子,脸色骤然一白,身子晃了晃,连忙被身边人扶住。季清宴、沈烈、唐叙几人脸色齐齐沉下,刚才悬着的心,此刻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三哥!”
惊呼声此起彼伏。
薄沉烬怀里紧紧抱着叶檬,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唯有看向叶檬的眼神,还勉强撑着一丝温和。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对围上来的众人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没事,去医院。”
叶檬整个人都僵在他怀里,双手不敢用力碰他,只能轻轻虚扶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血……好多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薄沉烬,你不准有事,你听到没有,你不准有事……”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陆屿反应最快,立刻拉开自己的车门,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扶上车。沈烈直接坐进驾驶座,油门一踩,车子风驰电掣般朝着市中心医院狂飙。
其余人也纷纷上车,一路紧随,长长的车队在马路上疾驰,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陆语沫坐在后座,紧紧握着叶檬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叶檬你别害怕,三哥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没事的,还有唐叙在,他一定能救回三哥。”
沈烈隔着座位,轻声安抚,手却一直紧紧攥着衣角,满心都是揪心:“唐叙是心外科顶尖的医生,有他亲自手术,一定会平安无事。”
季清宴坐在前座,一路都在跟医院沟通,加急开通绿色通道,而唐叙一上车便迅速换上随车带来的简易急救装备,一路不停为薄沉烬做紧急止血处理,眉头紧拧,一言不发。身为心外科权威,他比谁都清楚,胸口近心脏位置贯穿伤,每一分耽搁都是在透支生命。
车子刚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担架车迎了上来。薄沉烬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车,他意识还清醒,在被推走的前一秒,还强撑着力气,抬手轻轻碰了碰叶檬的脸颊,哑声说:“别哭,等我出来。”
话音刚落,人就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
唐叙连片刻都没有耽搁,直接换上无菌手术服走进手术室,大门重重合上,“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骤然亮起,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叶檬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浑身冰冷,身上还沾着薄沉烬的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把刀刺入他胸口的画面,还有他瞬间喷涌而出的鲜血。
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薄沉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巨大的愧疚与恐惧将她淹没,她捂着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陆语沫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得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穆念希慢慢蹲下身,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檬檬,这不怪你,是尹星萌丧心病狂,你别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阿烬那么在乎你,他要是醒来看见你这样,会心疼的。而且唐叙医术那么好,他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陆屿、陆谦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得可怕。陆屿已经让人把尹星萌相关的所有证据全部移交警方,务必让她从重处罚,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季清宴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
沈烈周身戾气未消,一拳轻轻砸在墙上:“等三哥出来,我亲自去看守所‘问候’尹星萌,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分钟,对叶檬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室的灯,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祈祷手术顺利,祈祷他平安无事,祈祷他能像从前一样,好好地走到她面前,叫她一声“叶檬”。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叶檬压抑的抽泣声。
没有人知道,手术室里正在经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唐叙握着手术刀,沉着应对每一处凶险,与死神争分夺秒。
所有人能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