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的灯光惨白而安静,却压不住满室焦灼。
薄沉烬就守在走廊最靠近门口的地方,身形挺拔,却浑身紧绷。平日里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薄三爷,此刻指尖泛白,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他再也无法这样干等下去,一把抓住路过的唐叙,声音紧绷:“我要进去陪她。”
唐叙一愣,连忙摇头:“医院有规定,产房不让随便进家属,这是规矩……”
可话还没说完,他对上薄沉烬眼底近乎哀求的慌乱,那颗向来冷静的心终究软了下来。他太清楚,这个男人有多在意叶檬,此刻让他在外面一分一秒地熬,比让他受刑还要难受。
唐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头:“我去跟医护人员协调,你换上无菌防护服,动作轻点,别打扰到医生。”
很快,薄沉烬换上防护服,快步走进了产房。
产房内气氛紧张,叶檬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阵痛一阵强过一阵,疼得她几乎失去力气,整个人狼狈又脆弱。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护士,直到看清来人是薄沉烬,瞬间慌了神,又羞又急,虚弱地喊:“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她现在浑身是汗,样子狼狈不堪,一点也不好看,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薄沉烬却一步步走到床边,不顾医生的侧目,紧紧握住她汗湿的手,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不出去,檬檬,我陪着你。”
叶檬疼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赶他走,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痛苦地呻吟着。每一次剧痛袭来,她都脸色惨白,浑身颤栗。
薄沉烬看在眼里,心像被生生撕裂一样疼,密密麻麻的自责涌上心头。
都是他,是他让她怀孕,让她承受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在心里狠狠发誓,这一次就够了,以后再也不让她受这种苦,等她平安出去,他就去做结扎手术,永远不让她再冒这样的险。
“再加把劲,快了,再坚持一下。”医生在一旁不断鼓励。
叶檬疼得几乎脱力,哭声都变得微弱。薄沉烬看得心如刀绞,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手臂递到她唇边,哑声说:“疼就咬我,别忍着,咬我就不那么疼了。”
叶檬已经疼得失去理智,下意识狠狠咬住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宣泄着痛苦。薄沉烬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遍遍轻声安抚她,给她打气。
漫长的三个小时煎熬过去,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产房内的紧张。
孩子出生了。
护士连忙上前清理、包裹,欣喜地说着:“是个小少爷,很健康!”
可薄沉烬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孩子,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叶檬身上,紧张地追问医生:“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话音刚落,叶檬彻底耗尽了力气,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檬檬!”
薄沉烬瞬间失控,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腕,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将人吞噬,声音嘶哑地低吼:“她怎么了?”
医生被他吓得一怔,连忙快速检查一遍,连忙安抚:“没事没事,她就是体力消耗太大,脱力晕过去了,没有危险,休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
顿了顿,医生又好心提醒:“薄先生,您要不要去看看孩子?宝宝很健康,已经送去保温箱了。”
薄沉烬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一言不发,目光始终紧紧黏在叶檬苍白的脸上,半步都不肯离开。
产房外,季清宴、穆念希、薄家父母和叶家父母早已等候得心急如焚。得知孩子平安出生,一行人全都涌去看保温箱里的小婴儿。
小家伙眉眼精致,轮廓像极了薄沉烬,却又带着叶檬的柔和,一看就是个漂亮的小少爷。
穆念希抱着自己的小女儿,看着襁褓里的男婴,忍不住笑着打趣:“真是个帅气的儿子,我生的是女儿,叶檬生的是儿子,这么一看,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亲家呢。”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满室皆是欢喜。
而产房内,薄沉烬依旧守在叶檬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眼底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满心满眼的温柔。
可对他而言,只要她平安,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