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薄沉烬的醋意只增不减,却从不会直白表露,所有心思都藏在不动声色的举动里。
白日里,叶檬一抱起薄景珩,他便会沉默地走近,或揽住她的腰,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用最自然的姿态,将她的注意力一点点拉回自己身上。
若是叶檬对着儿子柔声细语,他不会出言打断,只沉着眼眸看片刻,随后便找稳妥的理由让佣人将孩子抱走,只淡淡一句:“你刚生产完,不宜劳累,孩子交由专人照看即可。”
听上去冷静得体,无人能挑出半分错处,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隐秘的酸涩与占有欲,早已翻涌不止。
午后阳光正好,叶檬坐在花园藤椅上,刚拿起水杯想亲自给薄景珩喂水,手腕便被一只微凉有力的手轻轻按住。
薄沉烬在她身旁落座,一言不发地从她手中拿走水杯,转手递给一旁候着的佣人,全程没有多余表情,只淡淡吩咐:“你们来。”
叶檬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薄沉烬,你现在连我喂孩子喝水都要管着了?”
男人垂眸,指尖依旧摩挲着她的手背,深邃眼底情绪难辨,只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这些事,不必你亲自动手。”
他不会说“你的手只能牵我”这般直白软糯的话,可那份不容他人分走她分毫的强势,却分明显露无遗。
叶檬又无奈又心软,凑近几分,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眼底带着笑意:“我发现,景珩出生以后,你好像变了。以前那个不近人情的薄三爷,去哪了?”
薄沉烬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胸口,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
他从不会说自己不安,可收紧的手臂,却泄露了他心底的在意。
他在意那个小小的孩子,分走了她太多目光,太多温柔。
正这时,婴儿车里的薄景珩咿呀动了动手脚,似是在抗议被冷落。
叶檬下意识想转头看去,头顶却落下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住她,不让她挪开视线。
薄沉烬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淡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看我。”
没有撒娇,没有任性,只是简单两个字,却透着他一贯的霸道。
叶檬被他逗笑,眼底温柔漾开,顺从地望着他,主动环住他的腰:“好,看你。”
叶檬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安稳。
薄沉烬淡淡瞥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家伙,眼神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笃定。
哪怕多了一个分走她注意力的人,也动摇不了分毫。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第一位。
转眼便到了薄景珩的满月宴。
薄家小少爷满月,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上流圈子都为之震动。薄沉烬亲自下令,将宴会设在雪园最大的宴会厅,从场地布置到宾客接待,无一不极尽考究,排场盛大却不张扬,处处透着独属于薄家的矜贵与威严。
叶檬身着一袭温柔雅致的浅色系长裙,被薄沉烬小心翼翼地护在身侧。她怀中抱着襁褓中的薄景珩,小家伙穿着精致的小礼服,闭着眼睛睡得安稳,小脸蛋粉雕玉琢,惹得来贺喜的宾客连连称赞,纷纷说着继承了父母的好容貌。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商界名流、世家权贵齐聚一堂,所有人都捧着十足的诚意,对着薄沉烬与叶檬道贺。
“薄三爷好福气,小少爷长得真是惹人疼爱。”
“少夫人气色真好,一家三口真是圆满。”
薄沉烬始终一手轻护在叶檬腰侧,姿态疏离又得体,对周遭的恭维与夸赞只淡淡颔首,不多言语。旁人只当他是一贯的高冷寡言,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身侧的女人身上。
有人上前想逗一逗小少爷,或是伸手想碰一碰孩子,都被薄沉烬不动声色地挡开。他没有半分苛责,只语气平淡,气场却自带压迫感:“孩子怕生,不便打扰。”
一句话,便轻巧地隔绝了旁人对叶檬与孩子的过度亲近。
叶檬抱着孩子,温柔地应对着宾客的祝福,偶尔侧头与薄沉烬轻声说上几句,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宴会过半,薄沉烬牵着她走到露台,避开厅内的喧嚣。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碎发,声音低沉:“累不累?”
叶檬摇摇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儿子,眼底满是柔光:“不累,今天景珩很乖。”
怀中的小婴儿似是有所察觉,轻轻嘤咛一声,却丝毫分不走男人半分目光。
满月宴再盛大,于薄沉烬而言,不过是借着由头,向所有人宣告——
他有了妻,有了子,有了完整的家。
而这个家里,叶檬永远是唯一的中心,是他穷尽一生,也要独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