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滞,暖黄的灯光落在叶檬微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依旧陷在自己的不安里,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再抬头看薄沉烬。
结婚这么久,他们经历过纠缠、拉扯、分离与重逢,有过血脉相连的牵绊,有日夜相伴的温情,可偏偏,从未有过一句直白滚烫的告白。
没有“我爱你”,没有“我只喜欢你”,甚至连温柔的情话都少得可怜。
他的好,都藏在行动里,藏在强势的占有里,藏在不动声色的呵护里。
可越是这样,叶檬越是没有底气。
在那些光鲜亮丽、家世优越的名媛面前,她总会下意识地看轻自己,总觉得自己配站在他身边,更怕有朝一日,他会厌倦这份平淡。
薄沉烬看着她垂首不安、浑身紧绷的模样,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喜欢她这般妄自菲薄,更不喜欢她因为几句流言、一张角度刁钻的照片,就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动摇。
他向来高冷寡言,不习惯将情绪外露,可此刻,却难得生出了几分无力感。
良久,他低沉开口,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哑: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与旁人不清不楚的人?”
叶檬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慌乱,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薄沉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势,“因为几张照片,就怀疑自己,怀疑我?”
叶檬喉间一哽,小声道:“我只是……觉得她们都很好,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
薄沉烬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短短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在叶檬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家世、样貌、旁人的追捧,于我而言毫无意义。”薄沉烬握住她的双肩,迫使她直视自己,目光深邃而认真,“从一开始,我要的就只有你。”
叶檬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
她想听的情话,从来都不多。
不过是一句确认,一句肯定,一句让她能够安心依靠的承诺。
薄沉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微微一紧。
他这一生,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可面对她的眼泪,却破天荒地有些无措。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温柔哄劝,只能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抚。
“别想不该想的。”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更没人能介入我们之间。”
叶檬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的不安渐渐散去了些许,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委屈。
“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
薄沉烬微怔:“说什么。”
叶檬脸颊微微发烫,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
她想说,你从来没说过爱我。
可话到嘴边,又终究是不好意思开口。
薄沉烬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沉默片刻,喉结微微滚动。
“我爱你”这三个字,于他而言太过直白滚烫,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就连在心底默念,都觉得生疏。
可看着怀中人儿患得患失的模样,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打破自己内敛习惯的冲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认真: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叶檬微微一怔。
薄沉烬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叶檬的心尖上。
“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我能给你的,是一辈子的安稳。”
“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因为你是叶檬,是我薄沉烬认准的、唯一的妻子。”
叶檬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泪水轻轻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压抑了许久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原来,他不是不爱,只是不擅长表达。
薄沉烬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指尖轻轻拂去她的泪痕,动作难得温柔。
“不准再哭。”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强势,却软了许多,“也不准再妄自菲薄。”
叶檬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我知道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暖意融融。
一张捕风捉影的流言照片,一场藏在心底的不安与吃醋,终究在他笨拙却真诚的安抚里,烟消云散。
薄沉烬低头,看着怀中安稳依赖着自己的人,深邃的眸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
他或许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
但他会用一生的时间,让她明白——
她从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因为在他这里,她永远是唯一,是偏爱,是无可替代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