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录音笔，陆承泽在布满灰尘的客厅里站了很久。陌生女声提到的“老地方”像个谜题，他翻遍记忆，却想不出和谁有过这样的默契约定。窗外的夜色更浓，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凌晨一点，必须尽快找到线索，否则明天的赴约只会是又一个陷阱。
他仔细搜查房间，衣柜里挂满过时的男装，应该是张叔的旧物；抽屉里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大多是张叔和沈振海年轻时的合影，背景多是废弃的工厂。翻到最后一张时，陆承泽的手指顿住了——照片里除了张叔和沈振海，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侧脸和苏念有几分相似，而照片背景，是一家早已倒闭的制药厂，门楣上的“启星制药”四个字依稀可见。
陆承泽猛地想起，苏念曾提过，她母亲年轻时在一家制药厂工作，后来厂子倒闭，母亲才换了行业。难道这里就是“老地方”？他立刻用手机搜索“启星制药”，结果显示这家药厂二十年前因生产违禁药品被查封，如今只剩一片废弃厂房，地址在城郊的工业园里。
确定了地点，陆承泽没再多留，转身离开小区。回到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他径直走向ICU，隔着玻璃看到爷爷的手指动了动，医生正在轻声呼唤，显然已经脱离危险。他松了口气，又去药剂科看苏念，她还在睡，呼吸平稳，沈知衍趴在床边打盹，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陆承泽轻轻拍醒沈知衍：“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沈知衍揉了揉眼睛，摇头道：“我不困，陆哥，你昨天跑了一夜，该歇的是你。”两人争执不下，最后约定轮流守着，陆承泽靠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反复回放录音里的女声，还有那张旧照片里的女人。
上午九点半，陆承泽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外套，将录音笔和手机放进内兜，又悄悄带了把防身的折叠刀。他没告诉沈知衍赴约的事，只说去处理点私事，让他看好苏念。
城郊工业园一片荒芜，废弃的启星制药厂被铁丝网围着，大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厂房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承泽握紧折叠刀，一步步往里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你来得挺准时。”陌生女声从厂房深处传来，带着回音。陆承泽循声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生锈的生产设备前，长发披在肩上，看不清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陆承泽停下脚步，声音冷冽。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告诉你苏念母亲的真相。”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扔给陆承泽，“这是你母亲当年的工作日记，里面记着她在启星制药的所有事。”
陆承泽接住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落款是“林慧”——正是苏念母亲的名字。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她发现沈振海生产违禁药品后的挣扎，还有她偷偷收集证据，准备举报的过程。翻到最后几页时，陆承泽的手指顿住了，上面写着：“沈振海发现了我的计划，他说要对我家人动手，我必须尽快把证据交出去……还有，那个帮沈振海运货的人，好像是陆家的人，我看到他的车标了……”
“陆家的人？”陆承泽抬头看向女人，“你说的是谁？”
女人冷笑一声：“你父亲，陆明远。当年你父亲表面上和沈振海竞争，暗地里却帮他运输违禁药品，赚了不少黑心钱。你母亲发现后，想找你父亲对质，结果没几天就‘意外’去世了。”
陆承泽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他不敢相信父亲会做这种事：“不可能！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这是你父亲和沈振海在仓库交易的照片，拍摄时间是你母亲去世前一周。”
陆承泽弯腰捡起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确实是父亲，他正和沈振海握手，旁边的卡车里装着密封的箱子。他的手开始颤抖，脑子里一片混乱——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一直是正直的，怎么会和沈振海同流合污？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承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女人的眼睛，“你和苏念母亲是什么关系？”
女人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是林慧的妹妹，林薇。当年我姐姐去世后，我一直在找证据，想为她报仇，可沈振海太狡猾，我只能隐姓埋名，等机会。张叔和沈振海倒台后，我知道，该让你知道真相了。”
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传来警笛声。林薇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后门跑：“我先走了，日记里还有更多线索，你自己慢慢看！记住，别相信任何人！”
陆承泽刚要追上去，手机突然响了，是沈知衍打来的，声音带着焦急：“陆哥！不好了！苏念不见了！病床上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救苏念，来启星制药厂’！”
陆承泽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看向林薇消失的方向，又想起刚才的警笛声，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林薇根本不是来告诉他真相的，她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然后绑架苏念！
他握紧手机，刚要往外跑，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围了过来，手里拿着电棍，眼神凶狠。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陆总，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我们老板要见你。”
陆承泽握紧折叠刀，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老板是谁？苏念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男人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几个西装男立刻冲了上来，陆承泽侧身躲开，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被按在地上，电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一阵剧痛传来，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他听到为首的男人对着电话说：“老板，陆承泽已经抓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和他算总账。”
陆承泽的心里猛地一震——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