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徽章的边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凉意，林墨指尖摩挲着背面“下一个，就是你”的刻痕，心脏像被重锤砸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抬头看向陆承泽，对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退，显然守了他一夜。
“什么时候发现的？”林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间还残留着装置爆炸时吸入的烟尘味。他将徽章翻到正面，反向能量装置的核心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和陈默眼角的纹身重叠在一起，刺得他眼睛发疼。
陆承泽往他床头递了杯温水，指尖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昨天送你过来时，护士清理衣物发现的。我查过徽章材质，是特殊合金，和当年你父亲实验室用的材料一致——陈默没留下任何踪迹，现场除了碎石，只有初代复制体消失后残留的能量波动。”
“他有备用金属球。”林墨突然开口，这句话像憋了整夜的石子，终于砸破水面。他想起昏迷前陈默摸出的那枚金属球，想起对方嘴角诡异的笑，“爆炸前他拿到了备用球，却没立刻按下，反而等着装置倒计时归零——他根本不是在执行‘弃子计划’。”
陆承泽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绘的能量波动图：“技术科分析过现场，爆炸后有两种能量残留，一种是反向装置的销毁能量，另一种……像是某种信号发射器的波动。陈默可能用备用球发送了什么，而不是销毁复制体。”
林墨接过图纸，指尖在两种波动的交汇点停顿——那里的波形和父亲日记里画的“永生因子”提取信号几乎完全一致。他突然想起初代复制体消失前说的话，心脏猛地一缩：“如果陈默真的提取了永生因子，他下一步会干什么？还有他说的‘下一个，就是你’，到底指什么？”
“或许和08号有关。”陆承泽的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扫过病房门口，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偷听，“昨天清理现场时，我们发现了08号的踪迹——她没有被销毁，反而在爆炸前挣脱了束缚，跟着一道黑影离开了。监控只拍到她的衣角，上面有和徽章一样的纹路。”
林墨猛地坐起身，输液管被扯得晃动了一下，针尖处传来刺痛。他不管不顾地抓住陆承泽的手腕：“你说08号还活着？她跟着谁走了？会不会是陈默的人？”
08号的脸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那个总带着怯生生眼神，却在关键时刻帮他挡过初代攻击的复制体。如果她落在陈默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陆承泽扶着他躺回床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凝重：“现在还不确定，但我们查到一个线索。陈默当年‘假死’后，曾用化名在境外建立过生物实验室，实验室的核心项目叫‘棋子培育’，而项目名单里，有一个代号和你父亲日记里的符号一致——‘Ω’。”
“Ω？”林墨皱紧眉头，这个符号他在父亲日记的夹页里见过，旁边只写了一行字：“最终容器，血脉为匙”。当时他以为是指反向装置，现在想来，或许指的是某个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警员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进来，脸色发白：“陆队，林先生，我们在陈默的秘密住所找到一份文件，里面有林先生的基因序列，还有……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林墨接过照片，指尖瞬间冰凉。照片上是年轻的陈默和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眉眼和他有七分相似。而照片背面的日期，正是他出生的那天。
“这个女人是谁？”林墨的声音发颤，照片边缘的折痕已经泛白，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
陆承泽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是苏曼——你父亲当年的实验伙伴，也是……08号的基因提供者。她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林墨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苏曼是08号的基因提供者，陈默和苏曼有交集，而他的基因序列又出现在陈默的文件里——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还有更奇怪的。”警员递过另一份报告，“我们在苏曼当年的住所找到一个加密硬盘，破解后发现里面有段视频，是你父亲在实验室里录的，时间是他‘意外身亡’前一天。”
陆承泽立刻拿出平板电脑，点开视频。画面里的林致远头发花白，眼底满是疲惫，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视频，说明陈默已经开始行动了。‘弃子计划’是假的，真正的计划叫‘护棋’——林墨，你不是棋子，是守住棋局的人。08号身上有苏曼留下的密钥，只有你们两个的基因结合，才能摧毁陈默的‘永生计划’。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
视频突然卡住，画面变成一片雪花。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故意剪掉了。
林墨攥紧平板电脑，指节泛白。父亲说他是“护棋人”，08号有密钥，可08号现在下落不明，陈默又在找“最终容器”——难道“最终容器”就是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林墨，醒了就好。徽章喜欢吗？那是我给你的‘入场券’。想知道你父亲在哪，想救08号，就来西郊的废弃工厂——记住，一个人来，别带任何人。”
电话突然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林墨看向陆承泽，对方立刻会意，起身就要安排人手：“我带一队人跟你去，暗中保护你。”
“不行。”林墨摇头，将徽章放进兜里，掀开被子下床，“陈默既然敢约我，肯定早有准备。带人手只会打草惊蛇，我必须自己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车辆，阳光落在徽章上，折射出刺眼的光。他不知道西郊工厂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父亲是否真的还活着，更不知道这场围绕着“永生”和“背叛”的棋局，到底藏着多少未被揭开的秘密。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父亲，为了08号，也为了弄清楚那个“弃”字血印背后，真正的含义。
当林墨走出医院大门时，口袋里的徽章突然发烫，像是在呼应着某个未知的信号。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一朵乌云正慢慢飘来，遮住了阳光，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