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此时得不偿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向后退了一步道:“我看你们夫妇二人是来盗玉的吧,来人,给我将这夫妇二人抓了。”
此令一下,原本喧闹的人群中突然多了些佩刀的人,快步挡在了胡商面前,一步步朝夫妻二人走来。
许春昭也不与其废话,将雪髓玉别在自己腰间,“王爷别上前,护好自己!”
许春昭手上没有兵器占了下风,还好谢昀带了王府侍卫来,听见里面的动静后立刻冲了进来,“保护王妃。”
但许春昭并未直接退下,而是冲其中一个侍卫伸手并喊了声:“给我剑!”
许春昭接过剑后并未贸然向前,而是又退回到谢昀身前,剑光四溢中她转头对谢昀道:“王爷先出去。”
谢昀知道自己在此处帮不上什么忙,应了声好便退在帐篷门口观察着局势,直到那胡商甩袖时,他大喝道:“小心,他们带了毒粉。”
说时迟那时快,谢昀捡起地上的碎石,拇指与中指一弹便准确无误地击中胡商要挥洒毒粉的手臂,他捂着伤处痛呼,正巧许盛之和谢安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加入其中。
见败局已定,那胡商竟然试图自刭,谢昀对众人道:“务必活捉!”
胡商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仍不服输,恶狠狠地盯着许春昭:“想不到你个妇人竟有如此能耐!你们究竟是何人?”
许春昭将剑收鞘,低眉看着这胡商,眼眸中尽是得意:“谁说妇人便不能拿剑?”
说罢许春昭还拿出好好别在腰间的雪髓玉,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还得多谢你,这雪髓玉可是不可多得之物呢。”
那胡商眼瞧着要被气的半死,谢昀这才下了令,“将人带回去。”
谢昀看见许春昭手背处还有残留的血迹,拿出手帕细细地为她拭去,胡商被绑走时看见两人这恩爱一幕实在没忍住暗骂了一句:“恶人夫妇!”岂料被许春昭听到又挨了一脚。
收拾好残局后几人这才踏上回府的路,马车内许春昭迫不及待地将雪髓玉系在谢昀腰间:“这趟出来可真是值了,还得了块雪髓玉,西市这地方真是应有尽有呢。”
谢昀看着许春昭认真的动作,待她为自己系好这雪髓玉后牵起了她的手腕仔细检查着:“今日多谢王妃了。”
许春昭欣赏起谢昀腰间的雪髓玉,又摊开掌心,那枚从谢昀腰间别下吸引毒蛇的玉佩安然躺在她掌心里,“王爷,你的玉佩。”
谢昀接过这枚还带着许春昭掌心余温的玉佩,许春昭正直直盯着自己,眼眸也亮晶晶的,谢昀看见,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若是许春昭的眼眸是一片湖泊,那他谢昀也心甘情愿溺死其中。
但许春昭此时并不知道谢昀心中所想,等着他收起手心的那枚玉佩。
“多谢……昭昭。”
许春昭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王爷哪里的话,若不是王爷用这玉佩助我,我此刻就是小蛇嘴下的一缕残魂了。”
谢昀又想起当时许春昭为自己取雪髓玉时,那般决绝与坚定,“昭昭勇敢无畏,得你为王妃是我之幸。”
许春昭眉眼间绽放花一般的笑靥,突然发觉自从成婚以来谢昀从未在自己面前称过“本王”,而是将两人平起平坐。
思及此,许春昭心中一软,整个人都要瘫倒在谢昀身边,还好谢昀反应快及时接住了身旁人,以为她是刚刚打斗了身体不舒服,紧张地关心:“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春昭双手攀上谢昀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像是回到了闺房里那般撒娇:“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今日为王爷拿到了雪髓玉,也高兴王爷待我很好。”
“待夫人好是应该的。”谢昀伸出手轻拍了拍许春昭缠在自己手臂的双手安抚她。
许春昭没立刻回应,谢昀以为她是今日累了要休息,却感觉身边人突然凑近自己,而后脸颊处贴上她温热柔软的唇瓣。
“啵”的一声,耳畔又传来许春昭的声音:“王爷对我好,我自然也是要对王爷好的!”
红晕慢慢爬上谢昀耳尖,待他转头看向许春昭时,灼灼春日已绽放在眼前。
·
回到府中,谢昀和谢安一道去审那胡商,但胡商却阴险狡诈的很,竟然什么都不肯说。
“二哥,我们直接用刑吧,酷刑之下我不信他不说。”谢安急躁地很,上前一步便要拿起那烙的通红的铁块。
还是顾言在一旁制止了他,“四殿下不可,酷刑易让人抓住把柄。”
谢安看向那带着笑的胡商,顿时觉得气闷,将那烙铁丢下便气冲冲地出了地牢。
顾言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这……”
谢昀淡淡看了眼谢安离开的背影,“不用管他。”
这时胡商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容,“呵,大峪的王室也不过如此嘛。”
他是入了地牢才知道今日招惹上的是大峪王室,心中反而多了一丝快感,没想到就这么误打误撞直接遇见了两位大峪亲王。
“你还挺了解大峪?”谢昀听他这话挑眉起了兴趣,听起来这胡商还真是对大峪有所图谋。
胡商冷哼一声,“哼,你们大峪人果然从上至下都奸诈的很。”
谢昀无意识地伸手轻抚了一下腰间那块温良的雪髓玉,“此话怎讲?”
胡商知道谢昀这是在套自己的话,偏过头去不再回复。
谢昀朝顾言一伸手他便了然上前一步,突如其来地掀开了胡商的衣服,只见他胸前有一块小小的莲花图案,准确来说这应是图腾。
胡商被这举动惊得瞪大双眼,偏又无法动作,大声呵道:“你们做甚!”
顾言退后一步到谢昀身旁,“王爷,这图腾在前几日抓住的西市西域人身上也有。”
“你来自西域族还是其他族呢?叫什么名字?”谢昀抬步靠近观察那图腾,眯着眼总觉得这图案似曾相识,在何处见过,但实在有些想不起来。
胡商恶狠狠地盯着谢昀,紧紧抿着唇不作答。
谢昀也不着急,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你说过这雪髓玉自天山而来,想必你们离天山不远。”
“天山旁是哪些族群呢?”谢昀这话听起来像自言自语,但却看向一旁的顾言。
他立刻接话,不急不慢道:“波斯与粟特都在天山附近,但这位胡商既然从事宝石生意,若猜的没错应该不完全是西域人,而是波斯人。”
谢昀看着胡商的反应,听到波斯两字时他眼皮已经没控住住跳了起来,在这之前看到那块雪髓玉和小蛇时他就已经有所推断,但此刻谢昀就已经确定——此事背后有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