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永安城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朱雀大街上,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有人说这是沈家的造化,有人说这是沈家的劫难,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这场政治联姻会如何收场。“沈家?就是那个没落的书香世家?”茶楼里,一个身着锦衣的公子摇着折扇,嘴角挂着几分嘲讽,“听说祖上倒是出过内阁大学士,可惜如今只剩个虚名了。”
“可不是嘛。”他身旁的同伴附和道,“这门婚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这是在制衡将军府呢,沈家那个丫头,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棋子?”那公子轻笑一声,“说是棋子都是抬举了。你想想,靖北侯爷是什么人?那可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多少世家贵女想嫁给他,都被拒之门外。如今皇上忽然赐婚,让他娶一个没落世家的女儿,他能乐意?”
“听说侯爷早有心上人了,是苏家的那位小姐,青梅竹马,情深义重。这下可好,天上掉下个正妻来,怕是要闹翻天咯!”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处府邸内,几位世家贵女正聚在一起喝茶闲话。这府邸是永宁侯府的别院,今日做东的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齐婉仪,她也是萧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在京都贵女圈中颇有几分体面。
“你们听说了吗?靖北侯爷要成亲了。”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掩嘴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新娘子是沈家的那位大小姐,听说是个没落世家的女儿呢。”
“沈家?”另一个贵女挑了挑眉,“就是那个翰林院大学士沈怀瑾的家?我听说过,他们家如今可是门可罗雀,连下人都没剩几个了。”
“可不是嘛。”齐婉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来也是好笑,沈家那个沈清辞,我曾在一次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模样倒是不差,可这出身嘛......”她摇了摇头,“靖北侯爷是什么身份?那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嫡长子,战功赫赫,权倾京都。沈家一个小小的没落世家,也配?”
“婉仪姐姐说得是。”那粉色罗裙的少女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侯爷早就有心上人了,是苏家的苏婉凝小姐。两人青梅竹马,情深义重,要不是皇上忽然下旨赐婚,这侯夫人的位置,本该是苏小姐的。”
“可不是嘛。”齐婉仪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如今皇上赐婚,沈家那个丫头嫁过去,怕是要守活寡咯。侯爷心有所属,哪会把她放在眼里?到时候她一个没落世家的女儿,在将军府里怕是连下人都不如。”
众贵女笑作一团,言语间满是轻慢与嘲讽。
而此时,沈府内,沈母正拉着沈清辞的手,眼中满是心疼。“辞儿,今日天气好,你去布庄挑几匹好料子,做几身嫁衣。”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虽说这门婚事......虽说这门婚事不是你情愿的,可该有的体面,咱们沈家不能少。”
沈清辞看着母亲那双红肿的眼睛,心中一酸,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女儿这就去。”
春桃在一旁伺候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襦裙,又取了一支碧玉簪替她挽发。沈清辞对着铜镜照了照,见自己容色清丽,举止端庄,便扶着春桃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沈府,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她知道,今日这一出门,定会遭遇不少异样的目光,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然,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街边的议论声便传了进来。“快看,那是沈家的马车!”“就是那个要嫁给靖北侯爷的沈家大小姐?”“听说是个没落世家的女儿,也不知道凭什么攀上侯爷......”
沈清辞放下车帘,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春桃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小声嘀咕道:“这些人太过分了!小姐您明明......”
“无妨。”沈清辞轻声打断她,“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随他们去。”
马车在一家名为“锦绣坊”的布庄前停下。这是永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布庄,卖的皆是上好的丝绸锦缎,寻常人家根本消费不起。沈清辞下了马车,带着春桃走进布庄,掌柜的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哟,这位小姐,您想看点什么料子?小店刚从江南进了一批上好的云锦,您要不要瞧瞧?”
沈清辞点了点头,随掌柜走到柜台前,目光在那些色彩缤纷的料子上流连。她挑了几匹素雅的月白色和浅蓝色的云锦,正要吩咐掌柜包起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
“哟,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
沈清辞转过身,便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女正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身着粉色罗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正是方才在永宁侯府别院议论她的那位贵女——户部侍郎府的嫡小姐刘惜月。
沈清辞认得她,却并未露出丝毫慌乱,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刘小姐。”
刘惜月走近几步,目光在沈清辞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小姐今日来挑嫁衣料子?倒是有心了,靖北侯爷可是京都最显赫的贵公子,沈小姐嫁过去,怕是要费些心思讨好才行。”
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明里暗里都在讽刺沈清辞配不上靖北侯。布庄里其他客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沈清辞不值的。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沈清辞轻轻按住。沈清辞看着刘惜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平静而温和。“刘小姐说笑了。侯爷是何等人物,清辞不过一介寻常女子,岂敢奢求讨好?只求恪守本分,不给侯府添麻烦便是。”
她这话看似示弱,实则滴水不漏,既没有反驳刘惜月的挑衅,也没有失了自己的体面。刘惜月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却又不甘心就此罢休。
“恪守本分?”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沈小姐倒是想得明白。不过我听说,侯爷早就有心上人了,是苏家的苏婉凝小姐。两人青梅竹马,情深义重,沈小姐嫁过去......怕是要守活寡咯。”
这话一出,布庄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沈清辞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她静静地看着刘惜月,目光清澈而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刘小姐消息倒是灵通。”她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恼怒或委屈,“侯爷与苏小姐的情分,清辞也有所耳闻。既是青梅竹马,想来苏小姐定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
刘惜月愣住了,没想到沈清辞会这样说。她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沈清辞继续道:“至于守不守活寡......”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清辞嫁入侯府,是奉皇上之旨,行夫妻之礼。侯爷是何等人物,岂会因私情而抗旨?刘小姐多虑了。”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是奉旨成婚的正妻,又暗示刘惜月的话是在质疑皇上的旨意。刘惜月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便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沈小姐倒是......倒是想得开。”她干笑两声,拉着身边的贵女匆匆离开了布庄。
待她们走后,布庄里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却与之前截然不同。“这沈家小姐倒是个有骨气的。”“是啊,刘家小姐那样刁难,她都不急不恼,倒是难得。”“看来这沈家小姐,也不是寻常女子呢。”
沈清辞仿佛没有听见这些议论,她转身对掌柜道:“掌柜的,方才挑的那几匹料子,劳烦帮我包起来,送到沈府去。”
掌柜的连忙应下,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沈清辞付了银子,带着春桃走出布庄,脚步依旧轻盈从容。
上了马车,春桃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您方才说得太好了!那刘家小姐简直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