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将军府的灯火依旧通明。
宴席散去后，宾客们陆续告辞，府中渐渐安静下来。沈清辞扶着萧老夫人回到寿康苑，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在萧老夫人的催促下回静思苑去。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庭院染成一片银白。沈清辞走在回廊上，脚步轻缓，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微微摆动。静思苑里静悄悄的，只有春桃和秋霜两个丫鬟守在门口，见沈清辞回来，连忙迎上前去。
"夫人辛苦了，快歇着吧。"秋霜上前扶住她。
沈清辞点点头，在秋霜的伺候下脱去外衣，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素净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又有一丝清醒。今日这场宴会，她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那些贵妇们的目光带着探究、轻视、好奇，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沈清辞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长发，脑海中回想着今日的种种。
萧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明显改观了，这个变化让沈清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老夫人似乎有意在给她撑腰。明日的贵女聚会，想必会更加热闹，她需要做好准备。
"夫人，明日还有贵女聚会，老夫人特意吩咐，让您一同参加。"秋霜提醒道。
"贵女聚会？"沈清辞微微一怔。
"是老夫人娘家永宁侯府办的聚会，每年都会办一次，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女们。"秋霜解释道，"到时候会有才艺展示的环节，夫人若会琴棋书画，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沈清辞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琴棋书画......妾身自幼学过一些，但也并不精通。"
"那夫人会什么？"秋霜有些惊讶。
"都会一些。"沈清辞淡淡道，"但不敢在众人面前献丑。"
秋霜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她很快掩饰住了。
"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秋霜压低声音道。
"你说。"
"老夫人娘家的那位齐婉仪小姐，最是爱出风头。她仗着是老夫人娘家侄女的身份，在贵女圈中颇有人脉，说话也有些刻薄。您若是才艺不如人，只怕会被她取笑，到时候可没人替您解围。"
沈清辞听出她话中的深意。若是齐婉仪故意刁难，她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多谢秋霜提醒。"沈清辞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还有一事，"秋霜又压低声音，"苏婉凝姑娘也会参加明日的聚会。她是将军府的座上宾，在京城贵女圈中颇有地位。听说她最近常往将军府走动，似乎对侯爷......"秋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之前府里都在传，说她是侯爷的青梅竹马，两家还有意联姻。若不是皇上忽然赐婚，这侯夫人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沈清辞听后默默点头，心中对苏婉凝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原来如此。苏婉凝之所以对她充满敌意，不仅是因为侯爷的缘故，更是因为她觉得侯夫人的位置本该属于自己。
"我会认真准备的。"沈清辞淡淡道，"琴棋书画我都略知一二，明日看情况应对便是。"
秋霜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月光如水银般洒落下来，将整个将军府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与月色交相辉映，夜色显得格外静谧。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边，打开床底的一个暗格，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里装着几样首饰，都是她的嫁妆，嫁入将军府时带来的。样式虽然旧了些，但保存得很好，并没有损坏。她打开看了看，选了一支玉簪和一对珍珠耳环，样式简单，但质地温润，光泽柔和。
"就用这个吧。"她将玉簪和珍珠耳环放在梳妆台上，然后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淡青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清新脱俗。这件襦裙是她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布料是上好的云锦，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月白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将衣裳放在一旁，又从箱笼中取出一把古琴。这把琴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自幼便爱抚琴，虽不敢说技艺精湛，却也是下了十几年功夫的。
她轻轻拨动琴弦，琴发出清越的音符。她闭目凝神，手指在琴弦上轻轻移动，弹奏起那首她练习过无数次的《高山流水》。
音符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带入了另一个世界。沈清辞沉浸其中，暂时忘记了白日的议论、苏婉凝的挑衅，以及可能面临的困境。她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手指随着旋律起伏，时而轻抚琴弦，时而凝神沉思。
一曲终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古琴放回原处，然后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准备沐浴更衣。
......
与此同时，将军府外的一处宅院里，苏婉凝还未入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由翠云伺候着卸妆，脸上的妆容精致而用心，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姑娘，明日可是贵女聚会的好机会。"翠云一边为她梳理头发，一边说道，"沈清辞那个女人，明日肯定会出丑的。到时候您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吧。"
苏婉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她以为自己是靖北侯的夫人，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了？不过是嫁得好罢了，还是有男人庇护。若是没了侯爷，她算什么东西？"
"姑娘说得是。"翠云附和道，"奴婢打听过，沈清辞平日在府中安分守己，不惹事生非。可下人们都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个没靠山的主子。明日贵女聚会，若是能让她的名声彻底毁掉，侯爷定会厌弃她。到时候将军府里没了她，岂不是姑娘的机会？"
苏婉凝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才艺展示的时候，我想办法让她出丑。她若是不敢展示，我便故意夸她几句，什么'沈夫人不愧是书香世家出身，想必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让大家都以为她是高手。到时候她若是表现不好，便会被说成是名不副实；若是表现得好，我便让她先弹，然后我再来一曲压过她。"
"姑娘英明。"翠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到时候沈清辞在众人面前丢了脸，侯爷的脸面也不好看，说不定一怒之下便将她赶出府去。"
苏婉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沈清辞......"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嫁给侯爷，就能高枕无忧了？明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贵女圈。"
她转身走向床榻，和衣入睡。翠云吹灭蜡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关好，院落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
次日一早，沈清辞便早早起床。
昨夜的睡眠并不安稳，梦中似乎总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让她惊醒了几次。天还没亮，她便彻底清醒过来。
今日是贵女聚会的日子，她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
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梳妆台前，让秋霜为她梳了一个简单而雅致的发髻，换上那件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出尘。她又在首饰盒里挑拣了一对珍珠耳环和一对玉镯，虽然样式简单，但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温婉的气质。
装扮完毕后，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这身装扮既不张扬，也不会显得寒酸，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她的品味，又不会给人落下话柄。
对于今日的聚会，她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期待是因为这是她展示自己的机会，也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刻；忐忑则是因为她知道，萧老夫人虽然给她撑腰，但她不能因此而骄傲自满，她需要靠自己的实力来赢得尊重，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只见秋霜已经准备好了早膳，正等着她。
"夫人，您今日气色真好。"秋霜笑着迎上来，眼中带着几分欣喜。
"今日贵女聚会，可不能让别人看扁了。"沈清辞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