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 第93章 生病
  沈清辞是从半夜开始发烧的。
  白天她只是觉得头有些沉,嗓子微微发痒,还以为是翻账册翻久了没留意。到了傍晚,她的脸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秋霜摸了她的额头,手一触上去就缩了回去——烫得吓人。
  "少夫人,您发烧了!"秋霜急得声音都变了,"我去请大夫——"
  "不必兴师动众。"沈清辞靠在床头,声音有些哑,"让孟嬷嬷煮碗姜汤,睡一觉就好了。"
  秋霜不敢违拗,却留了个心眼,出去的时候让碧桐去了一趟书房。
  碧桐到书房的时候,萧烬严正在灯下看北疆的军报。碧桐还没开口,他已经从她脸上的神色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
  "回侯爷,少夫人发热了,秋霜姐姐说烧得很厉害。"
  他手里的军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人已经站了起来。碧桐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出了书房,军报落在地上被穿堂风翻了两页,他头也没回。
  静思苑的灯亮着,秋霜端着姜汤站在床边,沈清辞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两颊却烧出两团异样的红。她看见萧烬严推门进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侯爷",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他走到床边,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眉头猛地拧紧了。他的手比她的额头凉得多,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沈清辞下意识往他掌心里靠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大夫呢?"他转头问秋霜。
  "少夫人说不必惊动——"
  "去请。"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把府里的王大夫请来,就说靖北侯府的夫人病了,让他立刻来。"
  秋霜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萧烬严在床边坐下,看着沈清辞烧得通红的脸,想起那天在朱雀大街上,她只穿了一件藕粉夹袄裙和月白斗篷,他当时就觉得薄了,但没说——他以为斗篷够厚了,他以为她不会冷。他在战场上从不犯这种错误,他了解每一个士兵的体力极限、每一匹战马的负重能力,却不了解她穿得薄不薄、冷不冷。
  "冷吗?"他问。
  沈清辞摇了摇头,但她的手指在被子里微微发抖。他伸手拉了拉被角,给她掖了掖,然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了被面上。石青色的外袍带着他身上的气息,松木和墨香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暖得像一堵墙。
  王大夫来得很快,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连日劳累、体虚畏寒所致,开了一剂药方,叮嘱卧床休养三日,不可吹风。萧烬严接过药方看了一遍,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患者素体虚寒,冬日不宜外出受凉"——他的指节捏紧了药方纸角,让碧桐去煎药,又让秋霜去灶房烧两壶热水。
  药煎好了,碧桐端进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热气蒸腾,苦涩的味道弥漫了半间屋子。萧烬严伸手接过了药碗。
  "侯爷,我来喂——"碧桐说。
  "我端着就行。"他说,自己端着碗,低头吹了吹药汤的表面,热气被他吹散了一层。他用汤匙舀了一勺,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
  沈清辞看着那勺药,又看了看他——靖北侯萧烬严,那个连碗筷都摆得横平竖直的人,此刻端着药碗,吹一勺喂一勺,动作生硬却极认真,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表情像是在执行一项他从未受过训练的军事任务。
  "张嘴。"他说。
  她张了嘴,药汤顺着喉咙流下去,苦得她眉心微微蹙起。他看见了她的表情,下一勺吹得更久了一些,温度更低了一些。
  "很苦吗?"他问。
  "还好。"她说,声音沙哑。
  他看着她说的"还好"两个字和微微皱起的眉心,没有说话,但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在药里加了蜜——这个决定是他后来做的,此刻他只是把碗端得更稳了些,一勺一勺,耐心得像在拆解一架最精密的弩机。
  喂完一碗药,他帮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又在被面上压了他那件外袍。沈清辞的烧还没退,脸烧得红扑扑的,呼吸急促而浅,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走。秋霜端了热水进来想替他换班,他看了她一眼,秋霜识趣地把水盆搁下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亥时,陆云舟来报北疆军务,走到静思苑门口被秋霜拦住了。
  "侯爷在里面——"
  "我知道他在里面,所以才来的。"陆云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几分无奈,"侯爷,北疆有急报——"
  "放着。"
  两个字,隔着一道门,冷硬得像铁。
  陆云舟沉默了一瞬。"侯爷,这个急报——"
  "我说放着。"门里的声音沉了半度,"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门外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陆云舟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大概明白了——侯爷不是不重视军务,是此刻有比军务更重要的事。
  后半夜,沈清辞的烧退了一些,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换额头上的帕子,温热的手指碰到她的鬓发,小心翼翼地拨开,然后一条凉的帕子覆上来,被另一只手按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她想睁眼,但眼皮太沉了,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石青色的影子,然后就又沉进了昏沉的睡意里。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个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自言自语——"怎么这么不小心。"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醒了。
  屋子里很安静,炭火烧得旺,桌上多了一只铜手炉——是她那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梳妆台旁边拿过来放在了床头。
  烧退了大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额头上搭着一条温热的帕子,身侧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她偏过头,看见萧烬严趴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被面上,手指还微微弯曲着,像是在梦中还攥着什么。他的眉头微皱,嘴唇干裂——他一夜没喝水。桌上的油灯烧到了尽头,烛台上凝了一层蜡泪。
  她看着他趴在床边的样子,想起昨天夜里那些模糊的片段——有人给她吹凉了药一勺一勺地喂,有人用温热的帕子换了又换她的额头,有人说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搭在被面上的手指。
  他的手指冰凉的——他把外袍给她了,自己只穿了一件中衣,在冬夜里守了整整一夜。她想起他昨天还在朱雀大街上挡在她身侧替她遮风,今天她果然病了,而他守在床边的样子,比那天在街上还要认真。
  沈清辞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没有哭,只是把他的手指拢在自己的掌心里,像他给她捂手炉那样,一点一点地暖着。她的掌心还带着退烧后的余温,不算太暖,但她攥得很紧。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然后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