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4章 古寺钟声
  残阳将坠,天边染开一片昏黄,冬春之交的风掠过清源县城头,卷起几片枯落的蒿草。
  李欢拢了拢湿透又半干的青衫,一路沿着清水河行至城门下。
  城墙上“清源”二字斑驳古朴,城卒裹着厚衣缩在门楼里,见他一身落拓书生打扮,面色虽白,却眉目清整,不似匪类,随意盘问两句便放了行。
  绿林再横,也不敢公然在县城内造次,大渊王法在此,终究是安稳地界。
  入了城,街巷纵横,炊烟袅袅,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异世中难得的烟火气。
  李欢寻了处僻静水肆,用碎银买了身半旧的粗布长衫换上,将湿衣拧干搭在臂间,又向店家打听净云寺所在。
  店家是个老汉,擦着桌子指了指城西:“净云寺啊,就在西边那座小山上,两百年的古刹了,灵验得很。”
  李欢点头谢过,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快步往城西而去。
  出城半里地,便见一座不高却清幽的小山矗立眼前,松柏苍劲,山巅隐露飞檐一角,钟声悠远传来,一声一声,沉稳厚重,涤荡心神。
  石阶蜿蜒,覆着薄薄残雪,踩上去咯吱作响。越往上走,烟火气越淡,禅意愈浓,山风裹着古寺特有的檀香,沁人心脾。
  行至山门前,一座古寺静静矗立,门楣上书“净云寺”三字,笔力苍古,一看便知历经岁月。
  朱漆山门半开,院内松柏参天,殿宇古朴,不见奢华,却自有一番肃穆气象。
  李欢整了整衣衫,上前轻叩门环。
  不多时,山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灰袍僧人探出头,见是陌生书生,合掌行礼:“施主何事?”
  “在下李欢,自清溪而来,求见净缘师兄。”
  僧人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施主稍候,我即刻去通传。”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道精瘦身影快步从寺内走出。
  来人三十五岁上下,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乍一看像是常年营养不良,可一身灰僧袍裹着的身躯却透着紧绷劲道,筋腱如钢丝盘结,一看便是常年练家子。腰间挂一串佛珠,手里拎一根齐眉棍,履鞋踏地,步履沉稳,眼神锐利。
  正是周进,法号净缘。
  他目光落在李欢身上,开门见山:“你是?”
  李欢连忙从怀中取出荐信,双手递上。
  周进接过,扫了一眼,脸色稍缓,原本锐利的眼神添了几分熟稔:“你是于兄介绍来的。他在信里说你遭了变故,无处可去,让我照拂。”
  李欢拱手:“有劳净缘师兄,在下落魄至此,还望师兄收留。”
  周进点点头,不再多问,侧身引路:“进来吧,我带你去见主持。”
  穿过前殿庭院,香炉青烟袅袅,二人行至方丈院。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僧端坐蒲团之上,面容慈和,眉目温润,正是普光大师。
  周进躬身禀报:“师父,这是李欢施主,是我边军旧友于知乐托付之人,无家可归,愿在寺中暂居。”
  普光大师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李欢身上,细细打量。
  见他虽衣衫落拓,却眼神清明,神华内敛,并无匪气,又听他是于知乐所荐,微微颔首:“既是故人相托,便留下吧。寺中清苦,只有粗茶淡饭,你若不嫌,便做个带发行童,平日里扫院挑水,也算有个安身之处。”
  李欢心中一松,躬身行礼:“多谢大师收留,在下不怕清苦。”
  自此,他便在净云寺落下脚,成了一名带发修行的行童。
  寺中日子清简至极。
  每日晨起扫院、焚香、挑水、劈柴,粗活累活样样都做。
  粗茶淡饭,素衣布履,没有江湖纷争,没有李家逼迫,没有阴阳观追杀,反倒难得清净。
  李欢安之若素。
  前世他本就是单身,吃苦受累早已习惯,这古寺清苦,于他而言反而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白日里干活,夜里便盘膝静坐,静心修养,偶尔取出怀中那页残纸,盯着上面的佛门偈语与朱砂符文细细琢磨。
  一念无明动三千,识得原来不二门。
  字里行间似有一股无形气机,与他体内真气隐隐呼应,可他不通真气运用之法,只能暂且搁置。
  周进身为护寺武僧,平日里负责寺中安危,操练棍法拳术,极少闲谈。
  可日子一久,见李欢做事勤快,不偷奸、不耍滑、不抱怨,粗活重活都扛得住,渐渐生出几分好感。
  李欢嘴贫心善,平日里干活间隙,总捡些市井趣闻、江湖边角料说与他听,偶尔递上一碗热水,几句贴心话,不多时便与周进熟络起来。
  两人常于傍晚时分,在寺后空地上闲聊。
  周进话不多,却句句实在,说起当年边军生涯,杀寇御敌,眼神发亮;说起后来杀孽过重,被普光大师点化出家,也不避讳,坦坦荡荡。
  “我这脾气,改不了,打打杀杀惯了,念经静心不如拎棍练武。”周进拍着手里齐眉棍,嘿嘿一笑,“寺里的菩提拳、罗汉棍,我都练得熟透,金刚伏魔功是大般若寺流出的残本,也只能练到炼气化神中期,再往上就无路可走。”
  李欢静静听着,心中暗记。
  菩提拳、罗汉棍、金刚伏魔功。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基础武学。
  难怪于知乐推荐于此。
  他空有乾坤炉鼎功滋养身躯,有破锋八刀的杀伐招式,却无正统筑基功法,真气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若能学到基础拳械,根基便能扎得更稳。
  闲暇时,他也会借着进城采买的机会,混迹市井茶肆,偷听江湖闲谈。
  霍山金刚寨彻底散伙的消息早已传遍周边郡县,寨中财物被头目瓜分一空,残卒四散投奔各处绿林,成了江湖茶余饭后的笑谈;
  飞燕寨与黑虎寨为争夺清水河渡口、山道商路,摩擦愈演愈烈,大打出手已是常事,官府虽出动捕快弹压,可山寨盘踞深山、地形险要,差役们根本不敢深入,几番走过场便不了了之;
  更让各方忌惮的是,魔门轮回殿的人已潜入同安郡境内,暗中组织往生教,四处宣扬“现世皆苦、往生极乐”的教义,以虚妄极乐蛊惑流民与失意武人,暗中收拢人手,行事诡秘,佛道两门与地方世家都已暗生警惕,严加戒备。
  一桩一件,皆是风云变幻。
  李欢默记于心,不声张,不显露,依旧是那个沉默勤恳的带发行童。
  古寺钟声,朝夕相伴。
  青衫书生隐于古寺,藏锋芒,守初心,默默积攒气力。
  晚风拂过松柏,钟声再响,回荡在无名山间。
  净云寺的安稳,成了他在这异世江湖,第一处真正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