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20章 心诚则灵
  五月将近,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飞燕寨后院的空坪上,传来单调却沉劲的破空声,一声接着一声。
  李欢躺在榻上,睁眼时天已大亮。
  昨夜里摸到燕三娘房中,折腾了半宿,腰酸背痛,腿脚发软。他撑着床板坐起身,青衫搭在椅背上,随手扯过来披上,打了个哈欠。
  “操,这乾坤炉鼎功也不顶用啊,该累还是累。”
  他嘟囔着,揉了揉眉心,打开房门,定定望着坪中那道少年身影。
  孟星魂赤着上身,精瘦的脊背绷出紧实的线条,肌理虽未完全长成,却已如精铁锻打般紧实。
  少年手握一柄短刀,静立空坪中央,双目紧闭,呼吸绵长细微,与天地气息相融,整个人便如一柄深埋石中的利刃,敛尽锋芒,却藏着破石而出的锐劲。
  距李欢教他“每日拔刀万次”,已过两月有余。
  初时这少年握刀不过三日,手臂便肿如莲藕,稍一用力便疼得龇牙咧嘴,被燕三娘瞧见后,揪着李欢数落半宿,说他狠心磋磨少年。
  可孟星魂偏是个犟骨头,咬着牙不肯停,不过半月,少年便褪去了毛躁气,拔刀收刀渐有章法;
  如今再看,那股浮于表面的锐气早已沉如渊海,每一次呼吸都与刀势相合,周身精气自发凝聚,竟已隐隐摸到炼精化气的门槛。
  “刷——”
  一声轻响,孟星魂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乍现,右手如电,短刀出鞘不过半寸,寒光便已破空而出。
  刀身未展,势已先至,手腕微沉,一刀劈在身前木桩之上。
  “笃!”
  闷响震耳,短刀没入木桩三寸,木屑飞溅,切口平滑如镜。
  从拔刀到劈落,不过一瞬,快得肉眼难辨,无半分花哨,无真气催动,纯粹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是心与刀合的极致。
  少年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周身气息稳而不浮,原本跳脱顽劣的熊孩子,此刻沉稳如松,周身透着一股专注到极致的孤锐之气,仿佛天地间唯有手中一刀。
  李欢瞧着,心头却猛地一震,如被重锤击中。
  操,这便是……不退住的真意?
  他自练菩提拳以来,招式早已烂熟,可总卡在初境不得寸进,只道是根基不足、功法晦涩,此刻见孟星魂这般,才豁然开朗。
  不退住,从不是不怕死、不退缩的狠劲,而是心无旁骛,将一件事做到极致的纯粹。
  孟星魂心中无江湖纷争,无生死算计,无儿女情长,眼里、心里、呼吸里,唯有一柄刀。
  故而刀随心走,快到极致,锐到极致。
  反观自己,自穿越而来,一路求生、一路算计,要防魔门追杀,要避世家逼迫,要顾燕三娘姐弟,要筹自身前路,心里装的事太多,杂念太杂。
  菩提拳第一路便讲“心如婴儿,纯然无杂”,这便是武道从小练起的根由:孩童心无尘埃,方能以心驭气,以气炼形。
  他这成年人心思百转,纵有乾坤炉鼎功滋养肉身,心不纯,气便不通,拳意自然滞涩。
  原来他的瓶颈从不在招式,不在气力,而在一颗不够纯粹的心。
  李欢指尖轻叩青石,心中豁然开朗,暗道往后定要沉下心,先将菩提拳炼至精纯,踏过炼精化气的门槛,再谈其他旁杂武学。
  “刀是器,你是本。”李欢开口,声音清越,“心越纯,刀越快。莫让刀驭你,要让刀随你。”
  孟星魂转头,眸中仍有未散的锐光,似懂非懂,却依旧重重颔首,声音虽稚却坚定:“我记住了,姐夫!”
  少年心性纯粹,听不懂太深的道理,却信李欢的每一句话,这份信任,反倒比百般参悟更难得。
  “油嘴滑舌,又来忽悠小孩子。”
  柔媚的语声自廊下传来,燕三娘缓步走出,靛蓝劲装紧紧裹着曼妙身段,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胸前曲线玲珑,晨光洒在她光洁的脸颊上,眉如远山,眸含秋水,美得晃眼。
  她走到李欢身侧,自然地倚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一月相处,两人早已褪去初见时的戒备试探,情根深种,默契如老夫老妻,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
  李欢伸手揽住她柔韧的腰肢,掌心触到温热紧实的肌肤,笑道:“这回可没忽悠,这小子是天生的刀客胚子,我不过指条路,怎么走,全凭他自己。”
  “若非你点拨,他还在浑浑噩噩。”燕三娘轻声道,脸颊贴着他的肩头,暖意相融,“李欢,谢谢你。”
  一句谢,道尽感激与依赖。
  若不是李欢,她弟弟依旧是顽劣无用的少年,她这飞燕寨也早已在绿林倾轧中覆灭,更不会有此刻安稳相依的温情。
  “谢什么,他是我小舅子,你是我……”李欢挑眉,话音未尽,“自家人,何须言谢。”
  “油嘴滑舌。”燕三娘俏脸微红,轻捶他胸口,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廊下房门轻启,赵清麦提剑走出,一袭素裙清雅,衬得她身姿亭亭,如雪中寒梅。她抬眼瞧见青石上依偎的两人,脚步微顿,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素白的脸颊掠过一丝落寞,随即垂眸敛去情绪,装作未曾看见,缓步走到空坪另一侧。
  她拔剑出鞘,剑光清灵如水,八景剑第一式展开。剑光清灵,如神辉微绽,在晨光中舞成一团银芒。
  可剑招虽美,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心有杂念,剑意便难圆融。
  晨风吹动她的素裙,发丝轻扬,明明立在晨光里,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自己隔绝在温馨之外。
  李欢眼角余光瞥见,心中微动,却未言语。
  孟星魂只顾着琢磨刀意,并未察觉周遭微妙气氛,握刀站定,又开始重复拔刀的动作,一刀接着一刀,单调却执着。
  破空声再起,比先前更稳、更沉、更锐。
  李欢揽着燕三娘,靠在青石上,瞧着少年专注的身影,瞧着赵清麦落寞的剑姿,晨风吹拂,暖意绕身,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安稳。
  穿越而来,颠沛流离,刀光剑影里求生,尔虞我诈中周旋,此刻这般晨光、故人、少年执刀的光景,竟是难得的安稳。
  他低头,看向怀中燕三娘柔美的侧脸,指尖轻拂她的发丝,心底暗道:
  小爷不求成仙成佛,不求称霸江湖,只求活个自在快活,护着身边人,练好手中刀,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