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20章 散布谣言
  湖口县码头,茶棚。
  日头西斜,暑气未消。茶棚里三教九流挤了个满满当当,操着南腔北调,说的都是望江台上那场刀剑盛会。
  李欢换了身灰布短打,衣襟半敞,露出里头紧实筋骨,脸上抹了些灰泥,蹲在角落里端着粗陶碗,活脱脱一个绿林莽汉。
  赵清麦扮作匪卒,一身靛蓝短打,腰束革带,青丝尽数塞进幞头里头,面容用灰泥抹得黝黑,两人拣了个临湖角落落座,先故作鬼祟低头私语,片刻后,李欢陡然拔高声调,装出惊惶之色:“什么?你在寨主手里看见望江台上一样模样的那半块天龙令?”
  这一声不大不小,恰好落入邻桌几侧耳之人耳中。
  赵清麦配合得恰到好处,素手急按他唇,慌慌张张四顾,声线压得极低,却又故意让近旁之人听得真切:“噤声!找死不成?此事半字不可外泄!”
  李欢挣开他的手,声音却压不住:“可那是天龙令啊.....”
  赵清麦慌慌张张拉他起身:“闭嘴!快走莫多言!”
  两人慌慌张张付了茶钱,脚步匆匆出了茶棚,转眼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茶棚里,喝茶的动作顿住。
  靠窗的老刀客放下茶碗,眼角余光飘向湖心大孤山,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
  角落里的独行侠放下几文茶钱,起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邻桌三五个散修对视一眼,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其中一人匆匆结了账,拔腿便往码头方向走。
  李欢与赵清麦拐进巷子,贴着墙根站定,凝神听了好一会儿,才相视一笑。
  “成了。”赵清麦轻声说,眸中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这谣言能信的人多吗?”
  “放心。”李欢负手而行,“江湖人,最不缺的就是贪心。别说半块天龙令,就是捕风捉影的藏宝图,也能引得人争破头。”
  赵清麦点头,不再多言。
  果不其然,不过两日,消息便如野火般烧遍湖口县。
  “听说了吗?大孤山碧水寨藏着半块天龙令!”
  “就是望江台被轮回殿抢走那一块?”
  “错!是另一块!陈诚那厮早年藏起来的!”
  “碧水寨本就是太子旧部,藏着先帝秘物,合情合理!”
  街巷酒肆,渡口码头,到处都是议论之声。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蠢蠢欲动,更有那亡命之徒已磨刀霍霍,只待夜色降临便闯寨夺宝。
  李欢端着茶盏,指尖轻叩桌面,这招以假乱真,贪婪遮目,谁还会细究两块令牌形制本就不同?谁还会思量消息来路蹊跷?只当是天降横财,撞破了天大秘密。
  只是…… 这终究是双刃剑。
  引江湖人蜂拥而至,乱中可救人,亦可引火烧身。一旦败露,他与赵清麦便是众矢之的。
  “此法虽险,却是眼下唯一通路。”
  夜色如墨,月黑风高。
  李欢斥重金寻了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舟,船底窄扁,利于穿梭暗礁。
  两人趁夜解缆,小舟如柳叶般滑入湖面,朝湖心大孤山悄无声息驶去。
  行不多远,湖面影影绰绰,竟冒出七八条同样的小船,舟上之人皆黑衣蒙面,兵刃暗藏,目光灼灼盯着大孤山方向。
  李欢心底暗喜。
  人越多,水越浑,水越浑,他越好浑水摸鱼。
  小舟行至暗礁密布水域,前方忽爆起几声凄厉惨叫!
  只见三条快船抢在前头,船头三名江湖客自船舷跃起,施展轻功想掠岸登岛。身形刚至半空,水寨崖壁暗处骤然亮起火箭,劲弩破空之声锐不可当!
  噗嗤、噗嗤!
  箭尖入肉之声清晰可闻。
  那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断线风筝般栽落湖中,鲜血瞬间染红一片水面,随波荡开。
  湖面众人悚然一惊,纷纷停船不敢冒进。
  李欢心头亦凛。
  朝廷制式劲弩,射程远、力道猛,果然不是寻常山寨可比。碧水寨守备之严,远超预料。
  他将小舟泊在礁石阴影里,压低声音对赵清麦道:“你留在此处接应,看好船只。我去去就回。”
  语气不容置喙,强势尽显。
  赵清麦望着他,眸中虽有忧色,却不多言,只轻轻点头:“万事小心。”
  李欢不再多语,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湖中。
  乾坤炉鼎功自动运转,真气化精元温养肺腑,闭气之久远超常人。他如一条游鱼,贴着水下礁石,绕开巡逻战船,悄无声息游向大孤山后山峭壁。
  后山无路,唯有悬崖可攀,正是喽啰供述的防守薄弱之处。
  峭壁高约十丈,几无立足之处,只有几处凸起的岩石可供借力。
  他提气纵身,燕子三抄水轻功展开。
  足尖点在一处湿滑岩石上,借力腾空,身形上升丈余;半空中脚尖再点石壁凸起处,二次借力;待身形将落,第三次借力翻上峭壁边缘,稳稳落在草丛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这轻功总算没白练。”他心底暗赞一声,伏低身子,观察四周。
  前面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手脚并用往上爬,动作笨拙,好几次险些滑落。他回头看见李欢,压低声音问:“兄弟,也是来找天龙令的?”
  李欢心头发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闷声应道:“各凭本事,互不干扰。”
  那人嘿嘿一笑,继续攀爬。
  远处水寨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随风飘来,陈诚今夜正在宴客,好不热闹。
  李欢不再迟疑,身形一折,如鬼魅般没入山壁阴影之中,按着此前拷问所得路线,悄无声息朝后山牢房方向摸去。
  而此时碧水寨·水师厅灯火如昼,丝竹靡靡绕梁不绝。
  主位端坐之人锦衣玉带,面如冠玉,颌下三缕短须,正是昔日朝廷碧波将军、如今碧水寨之主,青蛟陈诚。他气息沉凝,双目开合间精光乍泄,已是炼气化神中期的顶尖好手,周身自有军中悍气,远非寻常绿林匪首可比。
  左首客位,九江郡府水师将军胡一波一身便服,面容方正,指尖轻叩桌面,正举杯微笑,目光沉稳如渊。
  右首客座,潜山水寨寨主王棠满脸堆笑,举杯殷勤,极尽逢迎之态。
  三人各怀鬼胎,此刻却推杯换盏,笑语殷殷。
  陈诚举杯朝胡一波遥遥一敬,声如洪钟:“胡将军肯屈尊登岛,碧水寨蓬荜生辉。鄱阳湖这几年风平浪静,全靠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胡一波微微一笑,举杯轻沾唇瓣,目光淡淡扫过王棠:“陈寨主客气,你我皆是为大皇子殿下效命,同舟共济,何谈照拂。”
  王棠忙不迭起身,双手捧杯:“将军所言极是!殿下雄才大略,天命所归,我等绿林草莽,愿为殿下前驱!”
  他原是太子旧部,太子事败后便见风使舵,暗中投向大皇子,这份圆滑,正是他安身立命之本。
  胡一波放下酒杯,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冷肃:“今日登岛,不为叙旧。长山水寨扼守豫章至九江水路,卡死南北商道,殿下要定江南,此路必握。”
  陈诚双目精光暴涨,身子微微前倾:“将军是要…… 拿下长山水寨?”
  “正是,长山水寨虽属绿林联盟,却向来听调不听宣,罗万化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他们。你有碧水寨水师,王棠有潜山兵力,本将在岸上以水师操练为名策应,三路齐出,一举可定。”
  王棠眼睛发亮:“事成之后,水路利益……”
  “三七分。” 胡一波淡淡开口,“碧水寨占七,潜山占三,本将只要朝廷这边的军功。殿下登基之日,你二人便是从龙功臣。”
  陈诚抚掌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痛快!有将军这句话,陈某便放手一搏!吞了长山水寨,鄱阳湖便是我等一言堂!”
  杯盏交错,笑语更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