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13章 真气全无
  刺骨江水的寒意尽数退去,鼻尖萦绕淡淡的柏木熏香与草药苦涩。
  阳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漏进来,温暖了整个房间。
  李欢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视线从模糊禅顶木梁一点点清晰,浑身酸软无力,左肩贯穿伤隐隐传来钝痛,稍一动弹,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肩胛骨蔓延四肢。
  他勉强撑着右臂想要坐起,才刚抬半身,剧痛骤然炸开,倒吸一口凉气,重重倒回铺着干草的木板床。
  “施主,你醒了?”一张圆脸从门边探进来,眼睛又大又亮,光头上还沾着几片枯叶,看着也就十二三岁。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来,蹲在榻边,好奇地盯着李欢的脸看:“你已经睡了两天啦。师父说你要是再不醒,就得把你埋了。”
  李欢喘匀气息,抬眼环顾简陋禅房:土墙斑驳,窗棂漏进细碎江雾,屋内只一床一桌一木凳,墙角堆放晒干草药,窗外隔着矮墙,能听见滚滚江涛不休轰鸣。
  “此地是何处?”
  “这里是小孤山孤石寺。” 无念把药碗轻放在木桌,蹲在床边,一双大眼好奇打量他,“我叫无念,两天前清晨我下山江边打水,瞧见你被江底暗礁卡着,半截身子泡在冷水里,胸口还有微弱气息,便拼尽全力把你背上山了。”
  李欢脑中回放江底死斗画面:水蛇婆峨眉刺穿肩胛,暗流裹挟两人一同下沉,乾坤炉鼎功拼死护住心脉,到最后意识彻底沉沦。
  原来是这无念小和尚救了自己。
  李欢暗暗松了口气,也算捡回一条命。
  “我昏迷多久?”
  他刚问完话,禅房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熟悉高挑身影踏了进来。
  一身粗布短打,裤脚挽到小腿,肌肤是常年行船日晒的蜜色,脸颊添了两三道浅淡新疤,腰间双刀用粗麻布裹紧,李欢瞬间怔住。
  浪里双刀,苏小玲。
  当年长山水寨遭陈诚水师合围,寨毁人散,她就此下落不明,李欢一度以为她早已葬身江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座深山古寺重逢。
  苏小玲瞧见床上睁眼的李欢,双手抱在胸前:“怎么,认不出我了?”
  李欢缓过神,哑然失笑,肩头疼痛都冲淡几分:“万万想不到会在此处遇见你,长山一战后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葬身江底。”
  苏小玲神色淡下去,眼底藏着一层压抑戾气,指尖无意识摩挲双刀裹布:“当年陈诚联合官府水师突袭水寨,大船合围火攻,弟兄死伤大半,我拼死驾一叶小舟突围,中途船身被箭矢击穿,抱着一截浮木漂了三天三夜,也是漂到这处暗礁,被无念小师父救回寺。”
  “本养好伤便要下山寻陈诚报仇,可打听消息才知,他已调离九江,去往江南水路总管大营,一时寻不到下手机会,只能暂且留在孤石寺蛰伏,等候时机。”
  她语气平平,可眼底翻涌的恨意藏不住,江风吹出的粗粝眉眼满是不甘。
  无念在一旁乖乖插话:“苏施主在寺里住了快两月,每日都会去后山江岸眺望江面,总念叨那个水师大人。”
  苏小玲抬手轻敲小和尚头顶,没有发怒,只是叹气:“小孩子家家,别乱嚼舌根。”
  话音未落,门外缓步走来一名老僧,年过七旬,身形枯瘦佝偻,一身洗到褪色的旧僧袍,面容布满沟壑,双目浑浊,手里端着一碗温热外敷草药膏,脚步轻缓无声,正是孤石寺唯一住持,观心师父。
  他走到床边,一言不发,枯瘦指尖轻轻搭在李欢腕间寸关尺,静候片刻,浑浊老眼微微一抬,低声呢喃:“奇怪,奇怪。”
  李欢不解:“师父此话何解?”
  观心松开手腕,枯手轻轻拂过李欢左肩包扎的绷带,指尖触碰伤处,皮肉早已结痂愈合,贯穿的肩胛伤口平复大半,全然不像重伤两日之人该有的模样。
  “无念把你背上山,浑身伤口渗血,肩胛贯通伤深可见骨,寻常武人受这种伤,少说也要静养两月,你昏迷两昼夜,皮肉已然收口,愈合速度匪夷所思。”
  “可方才搭脉,我摸你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真气都无。”
  他再度覆上腕脉细细探查,片刻又低声重复:“奇怪,奇怪。苏施主当初重伤高烧,体内真气虽虚,丹田依旧有根基在,与你全然不同。”
  李欢心头巨震,当下凝神尝试运转黄庭内景经。
  丹田沉寂如枯井,往日流转绵长的温热真气踪影全无,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空荡荡,任凭他依照口诀吐纳导引,任凭心念如何催动,始终没有半分真气滋生。
  擦。
  老和尚在一旁捋了捋长眉,道:“老衲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
  李欢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有了治疗赵清麦的经验,应该就是在江里漂浮时,大量江水阴寒浊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乾坤炉鼎功被动触发,只能疯狂消耗自身全部真气,以「化浊为清」法门消解侵入体内的阴寒水汽,同时持续催动精气护住心脉,防止脏腑冻损、失血毙命。
  为了保住性命,它直接抽干了丹田全部内气,所有真气尽数化作燃料,用来中和江底阴浊邪气,到头来伤势尽数痊愈,丹田却被彻底抽空,一丝真气都没能剩下。
  可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乾坤炉鼎功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他还不打算告诉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老和尚。
  “可能是伤得太重,真气散尽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句。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在寺中多住几日。老衲这里有些草药,虽不能帮你恢复内力,但能让皮肉筋骨长得更顺当。”
  往后日子,孤石寺成了临时避难之所。
  小孤山孤石拔江而起,方圆不过一里,山体陡峭,三面直面滔滔长江,仅一条窄石阶连通山下江岸,风浪终年不息,寻常水师、绿林根本不会寻到这偏僻古寺,恰好隔绝外界所有追杀。
  每日天刚破晓,李欢便独自走到后山临江石台,盘膝静坐,依照黄庭内景经口诀静心吐纳。
  江雾漫过山崖,打湿他一袭泛白青衫,一呼一吸吸纳山间清灵之气,可丹田始终死寂,任凭如何调息,始终无法凝聚出半分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