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柜被拉开的那一刻，顾晏辰浑身僵住了。
那具尸体面目全非，左腿几乎只剩白骨，身上全是碎石割出的伤口，只能通过衣物辨认出，的确我是我跳崖前穿的那件。
法医在旁边翻着记录：“下游接近出水口的地方打捞上来的，尸身受损严重，应该是从山崖上跳下后撞击岩石导致的……”
顾宴辰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不是阿絮。”
法医愣了一下：“顾先生，虽然面部特征受损，但体型、身高、发色，还有她的左腿有短期内被大型动物咬伤的痕迹，这些都和您太太的登记信息完全吻合。”
听到左腿被咬伤时，顾晏辰的心像被巨石狠狠击中。
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柳絮被从海里拉上来时，失血到几近苍白的脸色。
被鲨鱼咬出那样大的伤口啊。
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怎么能让阿絮吃那样的苦？
结婚的时候他明明发过誓，这辈子也不会让阿絮再受一点伤，可为什么，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
这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顾晏辰脑中有千头万绪，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她不是阿絮。”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
连雪儿愕然。
“晏辰你糊涂了，这就是柳絮，法医都确认过了——”
“我说了，这不是阿絮！”
顾晏辰几乎是吼出来的，“阿絮根本不长这样！她的眼睛很亮，笑的时候右边有个梨涡。她从来不会安安静静躺在这里，她总会拼了命爬起来，去护住她最在乎的东西……”
“他们认错了。这不是阿絮。”
警员和法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顾母闻讯赶来，看着儿子短短几天就瘦脱了相的脸，和满身的血，心疼得直掉眼泪：
“妈求你，别再熬了。你就算不为自己，你也得为朵朵想想啊。朵朵还那么小，她不能没了妈，又没了爸爸啊。”
朵朵。
顾晏辰的心猛地一抽，仿佛终于从浑浑噩噩里惊醒过来。
“对……我还有朵朵。阿絮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朵朵。只要找到朵朵，阿絮一定会回来的！”
他转身就往外跑。
可当他赶到幼儿园门口，园长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男人，差点没认出来。
“……您是，顾总？”
“朵朵呢？朵朵在哪里？”
顾晏辰说着就要往里冲。
园长连忙拦住他，面色为难：“顾总，朵朵她……已经一星期没来上学了。”
顾晏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星期？她去了哪？你们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园长颤颤巍巍，“这段时间我们一直试着联系您。后来电话终于打通了，我们被告知朵朵被顾太太接走了，还让我们别再打过来了。”
顾晏辰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掏出手机翻找，却怎么也没找到幼儿园打来的电话。
“什么电话？我从来没接到过你们的电话！”
“是一位女士接的啊，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但对方声称她既然能接您的电话，就可以全权代表您。”
能随意拿到他的手机，还知道他的密码，能随意删除通话记录……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派去找朵朵的助理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助理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顾总，朵朵小姐她……她……”
“朵朵怎么了？”
助理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朵朵小姐因为失血过多，早就死在了医院里。当时太太怀里抱着的那个坛子……”
“那里面，装的的确是朵朵小姐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