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父母家时,正好赶上他们吃晚饭。
  我妈第一时间往我身后看。
  “明安呢?”
  “他忙。”
  我爸喝了口酒。
  “回来了就吃饭吧。”
  接过我妈递过来的碗。
  我突然想起跟陆明安定好婚期,回来见家长那天。
  我妈献宝似的拿出来几个碗,挨个给大家发。
  “为了庆祝清也订婚,我可是加钱做了定制款!每个都有字的。”
  “爸爸的,妈妈的,姐姐的,弟弟的。”
  她乐呵呵地坐下。
  在看到我时,面色一僵。
  “忘记订你的了。”
  庆祝我订婚,但偏偏没我的份。
  就像小时候庆祝我生日,蛋糕却是姐姐弟弟爱吃的一样。
  后来我妈随便塞给我一个碎了边的碗。
  “反正你结婚也要搬走,对付用吧。”
  可能是我想象的见家长跟姐姐见家长时的差距太大。
  我那天格外执拗。
  “可姐姐也结婚了啊!她为什么就有?”
  爸爸喝了口闷酒。
  妈妈直接招呼大家吃菜。
  姐姐跟弟弟同时避开我的眼神。
  就像我没有说过话。
  我习惯了,也认命。
  谁让我是透明人老二。
  可几天后陆明安把我带到婚房。
  给我展示一面墙的碗碟柜。
  “清也,以后你想要多少套餐具都有。”
  “他们不听你说话,我听。”
  那一刻我觉得可以对他全盘托出了。
  可不过五年。
  他就不惜装聋让我闭嘴。
  我放下那只破碗。
  鼻尖发酸。
  我弟翻了个白眼。
  “一回来就丧个脸,跟谁欠她似的。”
  我妈把两个鸡腿都放进他碗里。
  “行了,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我没了胃口。
  但看了一眼父母花白的鬓边。
  想了想还是说:“爸妈,我在国外有个项目,可能要去三年才回来。”
  “哦,明安说行就行。”
  “我跟陆明安要……”
  门铃响了。
  是大姐跟大姐夫。
  爸妈赶紧跑到门口迎接。
  “回来也不说一声,妈这就去厨房给你做爱吃的菜。”
  我爸也露出笑脸。
  招呼大姐夫跟他喝一杯。
  我弟早就把椅子给他们摆好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好后才看到我。
  “家里椅子不够了,清也你去厨房吃吧!”
  我吸了吸鼻子。
  “不用了,我走了。”
  “我就是回来跟你们说一声,我跟陆明安要离婚了。”
  “以后你们别再联系他。”
  我没看他们的反应,开门下楼。
  半路,陆明安给我发了信息。
  “去哪了?”
  “我跟月瑶要去吃饭,你来不来?”
  “不去。”
  “那行,别说我没叫你。”
  我没像以前一样问用不用我接。
  而是拿出手机,给人事发了信息。
  “我跟家里商量好了,可以驻挪威三年。”
  然后招手拦出租回家。
  家里没人。
  我以前买的情侣马克杯并排放在桌上。
  其中一支还印着口红印。
  我拿起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好在我的东西也不多。
  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一会儿跟婚纱照一起送楼下垃圾桶。
  陆明安回来时我正盯着一面墙的碗碟发呆,想着怎么处理。
  他也陪着我看。
  就像我们第一天站在这里时一样。
  “就那么喜欢?”
  “过几天我去京市出差,那边有个艺术展,正好给你带回来一些。”
  我没像以前一样跟他讨论要什么花色。
  也没叮嘱他要跟我视频。
  更没替他收拾行李。
  而是直接转身回房。
  人事发来信息。
  “3号前能到任吗?”
  我看了眼日历,是三天后。
  打开手机直接买了机票。
  “准时到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