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怡和洋行眼中,李大亨不过是一只强壮的小虫,微不足道。
俗话说,“冤情不隔夜”,尤其在西方人看来更是如此。
未及翌日,当天傍晚,就在怡和置地的精心策划下,李大亨名下长江实业的三个建筑项目被强制停工。
这一幕与当年霍耀应对林柏欣时的情形如出一辙——林柏欣曾通过贿赂疏通多个部门,致使东方集团全面停摆。
所幸霍耀当时企业规模有限,且无需为手下工人支付薪酬,故而并未造成太大威胁。
其主要业务依赖内地代工厂,因此他对港府的检查毫不畏惧,无论卫生署还是消防署前来调查,都不会影响产品销售,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然而,李大亨如今却陷入了霍耀当年的困境,境况截然不同!
尽管长江实业涉及诸多领域,地产仍是其根本命脉。
李大亨的地产生意扎根于港口,怡和置地长期耕耘,实力不可小觑。
即便李家诚位列港口四大家族之一,但在怡和置地面前,仍显弱势。
正如一句老话所说:“此地乃洋人天下。”在主权正式回归前,港口始终是外国人最大的舞台。
就拿警局来说,虽部分分区警署署长由华人担任,但警队高层,包括警务处处长、副处长、高级助理处长以及助理处长等关键职位,无一例外皆为洋人把持,且地位远高于分区警署署长。
现实中,警队核心管理层几乎全由外籍人士组成。
港口其他政府部门亦是如此,尽管政务部门的部分高层已由华人接任,甚至下议院内不乏华人议员,但真正具有话语权的上议院却极少有华人身影。
即便少数华人议员能参与重大决策,也因人数不足而势单力薄。
更何况,这些进入两院的议员均经过层层筛选,既非完全偏向华人,也不可能倒向大陆。
因此,在面对洋人错综复杂且强大的体系时,身为本地家族的李大亨显得渺小无比。
特别是怡和置地这样的巨头,堪称港口深海中的巨鲸,轻易就能吞没任何试图挑战者。
李大亨本不愿与对方直接对抗,即便心存不满,也只想通过小手段令其难堪,私下里发泄情绪。
除非迫不得已且胜算在握,否则他绝不会主动挑起与怡和置地的争端。
然而,事情因他意外成了霍耀的替罪羊而陡生变故。
长江实业旗下三个工地突遇麻烦,李大亨闻讯连夜赶赴现场。
工地停工的景象让他在负责检查的官员中认出不少熟人,他笑着上前打招呼:“诸位辛苦了!这么晚还惊动各位,实属不该,一会儿我请大伙儿吃夜宵!”他的态度谦卑至极,尽显商人本色。
可即便如此,那些与他交情颇深的老友此时也无人愿意搭腔,彼此对视后皆默不作声。
起初,李大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知情况紧急,显然是有人刻意刁难。
能够在深夜寻衅滋事,定非小事。
他不敢怠慢,立即赶来,却不知究竟为何。
试探性开口后,见身旁的老面孔均保持缄默,他心里顿时一沉。
环顾四周,面对房屋署、运输署、环境署、民政署、商务署、发展署、劳工署等众多部门,他愈发忐忑。
他隐隐预感,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
究竟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至今仍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波特政务体系简单,共分三司十三署,但此次来访的竟有七个署的代表,超出一半。
停工理由更是五花八门:房屋署指房屋规划有问题,运输署指控违规运输建材,环境署声称工地污染严重,民政署投诉扰民,商务署怀疑逃税,劳工署因工人举报非法用工而介入,发展署则以安全隐患为由要求全面排查(无异于鸡蛋里挑骨头)。
至于调查需要多久,全看李大亨能否及时化解这场危机!
听完这些理由,李大亨彻底慌了神。
这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庆幸的是,他曾与对方有些交情(礼节从不缺),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怡和置地的相关负责人终于浮出水面……
房屋署署长通报说:“怡和地产那边的人表示,既然你胆敢策划那起事件,并且专门针对怡和,那就别怪他们下狠手!”李大亨听完后立刻警觉起来,心头一紧,忍不住咆哮:“!这负责人简直像个疯子,见谁咬谁?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惜,他的怒火并未换来任何成效。
现在去对付怡和地产的负责人毫无意义,他只能愤然离去。
李大亨此刻内心濒临崩溃,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何怡和地产的负责人要把牛奶国际与那件事都栽赃给他,还觉得是他搞出来的。
他脑袋一阵发昏,赶紧召集助理和秘书,着手调查真相。
他不像霍耀,后者的手下不用支付工资,而他的三家公司在养活大批员工,一旦停工损失巨大,因此必须迅速解决这一问题!
很快,长江实业内部乱成一团,而李大亨则第一时间拨通了怡和地产负责人的电话,希望能澄清误会。
遗憾的是,愤怒中的对方根本不理会他,这让李大亨彻底失去理智,几乎暴跳如雷。
与此同时,霍耀一直密切关注着李大亨和怡和地产的动态,自然第一时间掌握了消息。
听说李大亨深夜去工地试图借助人脉解决问题,却遭遇冷遇,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古人云:不笑天灾,却可笑人祸!
在这件事上,李大亨注定会被蒙在鼓里,这种独自承受一切的感觉……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接着,霍耀叫来吉米仔和赵一问道:“李大亨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估计正在调查。
我们这边的计划如何?”
吉米仔瞥了赵一眼,赵立即笑着回答:“老板请放心!几位关键人物都已经离开了!即便他们察觉有异,也无法找到人,更别说查清真相!”
“嗯!”霍耀满意地点点头,充满期待地说,“接下来就看李大亨怎么处理这个麻烦吧!”
“哈哈哈……”
此刻的李大亨定是焦躁不安,有句古话很贴切——只有真正冤枉你的人,才懂你的委屈。
所以,最了解李大亨心境的非霍耀莫属,这也正是为何李大亨看起来格外开心……霍耀甚至可以想象到,李大亨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越想越觉得有趣。
次日,对怡和地产来说,形势依旧严峻。
港口多年未遇如此大事,上千人食物中毒更是前所未闻。
显而易见,他们显然没把市民安全当回事,加上卫生署的包庇,市民们愤怒不已!
从所谓“正义之士”出示的材料看,这绝非卫生署第一次与怡和地产联手。
这份证据让人义愤填膺!过去虽缺乏确凿线索,但如今情况大不相同,怡和地产必须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像早前可口可乐与百事可乐遭遇的中毒风波一样,它们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怡和地产也无法置身事外。
特别是自七十年代起罕见的游星事件再度爆发,昨日的游星事件无疑让怡和地产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与此同时,怡和地产以往的强硬态度激起了媒体的强烈反击。
当天各大报刊头版都在报道这一惊动全城的消息:
《港口再现游星——为市民安全讨回公道》
《卫生署与怡和大厦遭抗议——冲突升级,导致受伤及数百人轻伤》
《民怨沸腾!怡和的行为怎能容忍》
《失控!上千民众卷入——五年内罕见盛况》
面对如此广泛的报道和确凿的证据,怡和地产难以自圆其说。
随之而来的,是在舆论的巨大压力下,其股票价格应声狂跌!开市仅数分钟,公司股价就暴跌了4%。
不仅如此,怡和地产旗下港灯公司的股票也出现大幅跳水。
而未上市的牛奶国际,尽管声誉原本良好,却因近期的食物中毒事件名誉扫地。
港埠市民对其彻底失去信心,各大商场和超市紧急撤下所有关联商品,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综合来看,短短一个上午,怡和地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