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寺出来,墨修齐直接回了公主府。
  动静闹得太大,收尾的工作轮不到她。
  吴啸天进了大理寺,白启元动作飞快。
  几乎是没费吹灰之力,就将柳沁雪收买的店小二找了出来。
  又将所用的药,在哪里买的,全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带着证人气势汹汹进宫的时候,柳沁雪还躺在东宫的院子里晒着太阳。
  最近她越发不想动弹,坐不了一会儿就想睡觉。
  才坐了小半个时辰,她的眼皮又快要合上了。
  书兰瞧见她这副模样,贴心的替她盖上薄毯,嘴里小声嘀咕。
  “良娣怎么和家里嫂嫂怀小侄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书兰吓的一激灵,身子往后仰去。
  “哎哟!”
  扯开身上的毯子,柳沁雪快步冲到书兰面前,语气急切。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书兰似乎被吓到一般愣在原地,傻傻望着她。
  柳沁雪用力掐着她的肩膀,加重了语气,“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快!”
  书兰痛的直吸气,哭丧着脸。
  “良娣,奴婢没说什么呀。”
  书兰心里清楚,太子身子有恙,若是柳良娣怀了身孕,她也得跟着倒霉。
  柳沁雪一把推开她,在她身上踹了好几脚。
  “贱婢,还不赶紧偷偷请个大夫过来,要是被人知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于柳沁雪这样的世家小姐,身份尊贵,书兰这样卑贱的婢女,生死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书兰忙爬起来,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奴婢马上就去。”
  不多时,悄悄带着从宫外请的大夫入了东宫。
  柳沁雪半点都没觉得一个小小的婢女能将人带到她面前有什么不对。
  任由胡须全白的大夫替她把脉。
  眼瞧着大夫的眉头皱了又松,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沉默片刻,大夫起身冲她行礼。
  “恭喜良娣,贺喜良娣,你怀孕了,月份还小,刚好一月有余。”
  柳沁雪喜不自胜,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眉梢都是笑意。
  “此话当真?”
  “老夫行医数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
  柳沁雪布满斑点的脸笑成一团,忙让书兰去拿银子送大夫出宫。
  书兰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柳家已经许久没有送银钱进宫了,她的卖身契在丞相府。
  好在还能领东宫的份例,才让她不至于一块铜板都拿不出来。
  柳沁雪让她拿自己的银子给大夫,简直是欺人太甚。
  怨恨一闪而过,面上恭敬答道。
  “是,奴婢立刻就去。”将大夫送到宫门口,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大夫辛苦了,慢走。”
  大夫看着手心的十个铜板,嘴角抽了抽。
  谁说皇宫里都是贵人,简直比他还抠门。
  “我呸,什么玩意儿。”
  书兰回去的时候,柳沁雪已经躺在院中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的书房。
  墨景辰坐在椅子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流光跪在地上,“殿下,要不要属下找几位大人进东宫议事。”
  “不必,父皇最恨结党营私,若是被他知晓,孤免不了一顿斥责。”
  想到刚才皇帝把他留在御书房,骂的狗血淋头,墨景辰牙齿都快咬碎了。
  和墨景誉拿着赐婚圣旨春风得意出了皇宫,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就这么站到他的身后,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与此同时,一则流言在宫外蔓延。
  太子身体有异,柳良娣却怀孕了。
  她和柳思年的风流韵事又被翻了出来。
  “殿下要不要找摄政王帮忙?”流光试探性问。
  墨景辰冷哼,“孤与她,早就不死不休,你觉得她会帮我?”
  “属下失言。”
  相比较墨景誉,他对墨修齐的忌惮更甚。
  深吸口气,按捺下心底的恨意。
  “消息还未到京城?”
  流光摇头,“还没有,”见墨景辰不悦,赶紧补了一句,“距离太远,据属下估计,许多还需两日。”
  墨景辰敛眉冷笑,“那就好,摄政王嘛,自然是比我这个太子更有分量。”
  “殿下说的是,就是不知道摄政王还有没有命回来。”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说话间,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瞬,高大山的声音传了进来。
  “陛下有旨,宣太子墨景辰,良娣柳沁雪即刻到御书房觐见。”
  墨景辰快步出去,“高公公,事情不是说清楚了,为何又叫孤前去?”
  高大山拂尘一甩,脸上挂着假笑,“太子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太子良娣,再敢碰我,通通拖出去砍头。”
  墨景辰偏头,就见柳沁雪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架了出来。
  脸上的肉在她的挣扎下,剧烈抖动。
  墨景辰嫌恶的收回目光,“注意你的身份,大吼大叫像什么话。”
  “表哥,快救我,我肚子……”察觉失言,柳沁雪赶紧闭上嘴。
  墨景辰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率先走了出去。
  从东宫到御书房,距离不算远。
  墨景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跪了好几个人。
  “儿臣参见父皇。”
  两个嬷嬷手一松,柳沁雪被扔在地上,她赶紧护住肚子。
  “参见陛下。”
  边上的小二一看见她身边的书兰,指着她叫了出来。
  “是她,就是她给我的药粉和金簪。”
  书兰脸上血色尽褪,垂着头瑟瑟发抖,“我……我不认识你。”
  白启元冷哼一声,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一丢。
  书兰立刻噤声,地上的,赫然就是柳沁雪给她的金簪。
  “柳沁雪,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皇帝俯视着她。
  柳沁雪想也想地答道,“陛下开恩,不关我的事,这支簪子早就遗失了。”
  书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一横,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从买通小二到下完药回东宫,一字不落。
  “贱婢,敢污蔑我……”柳沁雪大喊。
  真相如何,不必多言。
  “太子良娣,行为不端……赐自尽!”皇帝的声音冷冽。
  眼看着侍卫就要将她拖走,顾不上其他,直接吼了出来。
  “陛下,你不能杀我,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