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白浅秋的视线,白启元看到了拐角牢房里的肃亲王。
  手脚被铁链锁着,背对着二人。
  对于白浅秋的提议,白启元心动了。
  与其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活的战战兢兢,不如,放手一搏。
  他往牢房的方向靠了靠,声音几乎听不见。
  “墨景弦怎么会是睿亲王的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白浅秋放下没吃完的包子,不知该怎么说。
  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墨景弦明明是陛下的儿子,那碗血,怎么就融在了一起。
  记忆中她与睿亲王做过最亲密的事,是躲在王府假山后亲在一起。
  就算亲一下能怀孕,也不该在她进宫后。
  后宫嫔妃侍寝都有记录,对不上,皇帝早把惠妃母子两弄死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关在宗人府这两天,惠妃头发都快掉完了,依旧没有想出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白启元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启元面色大变,惊慌的扣住她的手。
  “你也不知道?怎么会……”
  惠妃苦笑着反问,“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真的和睿亲王有私情,怎么能瞒得过陛下和后宫那么多双眼睛?”
  白启元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当初,白浅秋背靠武安王府进宫,陛下一出手就是妃位,不知惹了多少人嫉妒。
  明里暗里的算计不在少数,若是有心为之,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发作。
  更重要的是,睿亲王不那么张狂,流言不会传出来,更不会传到陛下耳中。
  白启元越想越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睿亲王。
  “莫非……是王爷他……”
  白浅秋偏头沉思,“哥哥的意思是?”
  “睿亲王刻意留下这个孩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养,自己坐不了那位置,亲儿子坐——一样。”
  白浅秋一听,越想越觉的有道理。
  要是后宫那群女人陷害她,哪里能等这么久。
  “哥哥说的有道理,眼下,正是好机会。”
  白启元握住白浅秋的手,小声安慰。
  “我这就去王爷那里商议一番,你安心待着,吃食我会打点好。”
  白浅秋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还是哥哥对我最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时间紧迫,白启元安慰她几句,朝着睿亲王的方向走。
  包子凉了,白浅秋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当初,曾因为白启元手里的精兵没有交给她,动过别样的心思。
  成了阶下囚,来看她的人只有哥哥。
  慢慢吃完包子,白浅秋爬回了墙角继续靠着,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睿亲王。”
  睿亲王睁开眼,“武安王来看本王笑话?”
  “王爷多虑了,浅秋是我妹妹,景弦又是王爷的亲儿子,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睿亲王盯着他,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当初,是不是你们白家算计本王?”
  “此话从何说起?”
  睿亲王缓缓站起身,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走距离牢门一步之遥,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分。
  “白启元,少在本王面前装糊涂,墨景弦为什么会是本王的儿子?说不是你在暗中搞鬼还有谁?”
  白启元一听,连忙否认。
  “王爷误会了,此事我和浅秋都不知情。”
  “误会?哈哈哈……误会……”睿亲王放声大笑,眼神看的白启元心底发毛,“除了你们白家,还能有谁?”
  “此事真的与我们无关。”
  白启元不知该怎么解释,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
  “本王凭什么信你?”
  白启元哑火了。
  事情过去十几年,宫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何能证明?
  不管过程如何,墨景弦是睿亲王的亲儿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知道是谁陷害王爷,您打算怎么办?”
  睿亲王冷冷道,“当然是杀了他。”
  “非也,”白启元摇头,“王爷关在宗人府,与外面的人联系十分困难,还不如……”
  睿亲王眸子微眯,接过话头,“不如什么?”
  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
  “不如,到了这天下,”白启元舌尖一顿,“自己为帝。”
  知晓睿亲王没有其他孩子。
  白启元聪明的没有提及墨景弦,只让睿亲王登基为帝。
  睿亲王安静下来,慢慢坐到地上。
  根据时间估算,虎啸军已经到了京城外。
  想要起兵,势必与虎啸军有一场恶战。
  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
  看睿亲王不语,白启元继续劝说。
  “浅秋对王爷的感情您也知道,当初若不是陛下横插一脚……”
  看睿亲王不为所动,白启元话锋一转,“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景弦考虑,那可是王爷唯一的儿子。”
  睿亲王有了反应,眼珠动了动。
  “本王的人可有异动?”
  白启元面上一喜,飞快答道,“王爷领兵有方,手下的人没有异动。”
  睿亲王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陛下正在气头上,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能让手下的人去送死。
  “那就好,本王关在宗人府不方便,劳烦武安王去城外跑一趟,替本王安抚一下手下的人。”
  白启元以为说动了他,眉梢的喜意压都压不住。
  “王爷放心,离开宗人府我立刻出城前往,保证将王爷的话带到。”
  睿亲王微微颔首,“那就……多谢武安王了。”
  “王爷不必客气,以后白家的荣辱全系在王爷身上了。”
  “只要本王能离开宗人府,你就是本王的大舅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白启元笑容越发灿烂,丝毫没发现二人的角色互换了。
  “一切全仰仗王爷了,时辰不早了,以免被陛下发现,我先走了。”
  白启元说着,在睿亲王牢房门口放下一个纸包,快步走向墨景弦那边。
  挨了一脚的人昏迷不醒躺在地上,对白启元的呼唤没有丝毫反应。
  透过从墙洞上透进来微弱的光,能看见墨景弦通红的脸。
  白启元暗道不好,墨景弦的情况严重,必须找个大夫进来。
  转身快步走出牢房,盘算着怎么让大夫进来。
  丝毫没发现,角落阴影处,露出一片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