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咱们赢了,明昭递上降书,愿意上供俯首称臣。”
青绿的大嗓门在御书房外响起,墨修齐笑着放下手里的笔。
这丫头从边城出发前往金家军,路上不慎受了伤。
等她回来的时候,登基大典都过了。
气鼓鼓了好几天,终于把自己哄好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江瑛笑着说道。
为了与明昭的大战,江瑛简直抠门到了极点。
朝中大臣暗地里都叫他铁公鸡,一毛不拔。
江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先皇统治期间,朝廷腐败,国库本就不丰盈。
陛下上位,又遇上和明昭大战的节点,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听说你夫人怀孕了?”
江瑛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三个月了。”
“孩子满月的时候,记得请朕喝喜酒,不过……”墨修齐勾起唇角,“朕穷的很,送不起贺礼。”
江瑛受宠若惊,忙不迭跪下谢恩,“陛下折煞微臣了,您能光临寒舍,微臣倍感荣幸。”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爱卿也会拍马屁了。”
江瑛摸了摸脑袋,“遇到陛下,无师自通了。”
青绿在一旁打趣,“自从江夫人回京,江大人脸都快笑烂了。”
“青绿姑娘惯会取笑我。”
墨修齐笑道,“行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江大人爱重江夫人,上朝都恨不得揣荷包里。”
江瑛手心全是汗,看了一眼身后,“陛下不考虑充盈后宫吗?”
墨修齐挑眉,“江瑛,最近挺闲?”
江瑛疯狂摇头,“没有没有,微臣忙得很,陛下千万别误会。”
在心里骂了云棠他们好几遍,一群操心的玩儿意,谁都不愿来触陛下的霉头。
苦差事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光是陛下一个眼神,江瑛腿软的跑不动路。
“说说,谁的主意?”
江瑛讪笑两声,不敢往其他人头上扯。
陈砚青和云棠那些人,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小,心肝一个比一个黑。
江瑛一个都招架不住,别提一群人了。
“陛下,没什么事的话微臣先行告退了。”
墨修齐摆摆手。
江瑛如蒙大赦,跑的比兔子还快。
青绿替墨修齐捏着背,笑嘻嘻问,“皇宫现在空的很,陛下真不考虑纳个妃吗?”
“你也很闲?”墨修齐偏头看她。
青绿嘿嘿傻笑,蹲在墨修齐脚边。
“陛下,依奴婢看,搞个选妃宴,每个类型的都招进宫陪着陛下,长的太丑一律不要。”
“就会出馊主意,”青禾从门外进来,朝着墨修齐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朕说过,从今以后,你们都是自由身,”墨修齐看向青禾,“尤其是你,朕的女掌柜。”
女掌柜从墨修齐口中说出来,青禾不由红了脸。
陛下对她太好了。
从前在公主府的时候,里里外外的生意都由她打理。
如今成了陛下,手下的产业越来越多,还是交给她打理。
身后站着墨修齐,京城谁敢不给她面子。
陛下曾私下问过她和青绿,要不要册封她们为公主,产业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打理。
两人同时拒绝了。
比起公主的身份,青禾还是觉得用女掌柜的身份做生意更自在。
公主的身份是尊荣,也是枷锁。
稍有差池,打的是陛下的脸。
青绿只说想永远陪着墨修齐,永远是她的奴婢。
“陛下,奴婢是来向您请辞的。”
墨修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这次……去哪里?”
“明昭称臣,奴婢想去那里看看,早日让陛下的国库充盈起来。”
“好,”墨修齐朝外吩咐,“朕给你多安排几个暗卫。”
“不用了,”青禾赶忙拒绝,“有青云保护奴婢……够了。”
看她羞红的脸,墨修齐还有什么不明白。
只能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
“青禾,疆土辽阔,你代朕去看看。”
“是,奴婢保证完成任务。”
青禾扔下一堆银票,金银字画,火急火燎赶往明昭。
风风火火的性子,与从前大不相同。
青绿不由感叹,“陛下,青禾越来越像您了。”
墨修齐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想跟着去吗?”
青绿头摇的像拨浪鼓,咧嘴一笑,“奴婢哪里都不去,只想永远陪着陛下。”
墨修齐恍然大悟,起身朝外走去,“正好,朕打算出宫一趟,你留在宫里自己玩儿吧。”
“别呀,陛下带着奴婢一起去嘛,”青绿忙追了上去,“陛下,等等奴婢,话说,您出宫干嘛?”
墨修齐坐着马车,悄无声息出了宫。
呼吸着宫外的空气,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从前觉得打江山难,实际却是守江山更难。
御书房的奏折堆积如山,她只要偷一点点懒,那奏折能把她淹没。
每天批折子,手指都磨起茧子了。
登基才三个月,墨修齐都长了白头发了。
她才二十岁。
再不出宫走走,墨修齐一定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批改奏折累死的皇帝。
“哇!陛下快看,灯影楼围了好多人,等下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还有那里,听说清秋排了好些个新节目,百花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了。”
青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咦,这不是出城的路吗?”
墨修齐含笑听着,“是啊,出城一趟,迎接肃亲王回京。”
“肃亲王回来了?小郡主不是去找他了吗?”
“是啊,有吴听澜陪着,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人死不能复生,肃亲王和肃王妃感情深厚,真是难为他了。”
“不,应该说难为朕了。”
“啊?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吵吵闹闹间,不起眼的马车穿过闹市区,径直出了城门。
阳光刺眼,蝉鸣鸟语。
深吸口气,空气中飘浮着青草的味道。
墨修齐一身常服,立在路口。
须臾。
远处响起哒哒哒的马蹄声。
看见路边有人,车夫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吴听澜撩开车帘,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站着的墨修齐,眼神一亮。
“停车,快停车!”
不等马车停稳,吴听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墨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肃亲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跟着下了马车,“小兔崽子,你慢点,摔了哭鼻子可没人哄。”
“没事,爹,你看,墨姐姐在这儿。”
肃亲王这才注意到她身边多了个人。
“微臣参见陛下。”
时隔三个月,肃亲王仿佛老了几十岁。
眼下满是乌青,鬓边多了不少白发。
墨修齐微微颔首,“许久不见,肃亲王沉稳许多。”
“陛下莫要打趣我了,”肃亲王双眼无神,忍不住叹气,“都说时间是良药,可再好的药,也治不了我的病。”
吴听澜听见他的声音,扬起的笑脸变得黯淡。
肃王妃的死,是父女俩心底不可触碰的伤痛。
“朕倒是有一味药,不知能不能治你的病?”
“什么药?”肃亲王皱着眉问。
“你乃安国亲王,王府没有女主人怎么成,朕送你个女人怎么样?”
肃亲王眼珠子一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墨修齐的鼻子。
“墨修齐,别以为你当了皇帝我就不敢骂你,我是你皇叔,王妃刚死你就往府里送女人,你……”
肃亲王哽咽着,飞快抹去眼角的泪,“对的起我那么帮你吗?”
“不识好人心,朕可不就是念在你帮了朕许多的份上,这才打算给你送个女人,怎么——不要?”
“不要,什么阿猫阿狗也想进王府的门,做梦。”
墨修齐点头,冲他竖起大拇指,“行,不要就算了,朕回宫批奏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