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被送回侯府的时候，墨修齐已经到了皇宫。
时隔三年，重新站在这巍峨皇城，她的心性早不复从前。
不知道那些人知道她回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真是期待！
远远看去，一人在宫门口来回踱步，瞧见她，跑了过来。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秋姑姑。
见到墨修齐，红了眼眶。
眼前的公主一身白衣，褪去了以前的稚嫩，眼神冰冷。
“奴婢见过三公主，这些年，太后她老人家一说起您就掉眼泪，要是当初……”
墨修齐上前，虚虚扶了她一把。
“姑姑不必多礼，快带我去见祖母。”
“哎，瞧奴婢这记性，太后她老人家还等着公主呢。”
说完，带着墨修齐往慈宁宫走。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御花园景色依旧，墨修齐仿佛还能看见年幼时，皇后带着她嬉戏玩闹。
身侧的手，指尖泛白。
母后，您在天上好好看着，儿臣会把那些人一个个送下来，亲自跪在您面前忏悔她们的罪孽。
心痛的无法呼吸，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站在慈宁宫门口，墨修齐没忍住，还是红了眼眶。
“参见三公主。”
请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墨修齐抬头，一袭明黄龙袍的皇帝立在廊下，眼神复杂。
柳贵妃站在他身旁，慈爱的望着她。
头上的鎏金九凤簪格外显眼。
见她盯着柳贵妃头上的簪子，青绿小声唤她。
“公主。”
墨修齐不语，一步步靠近。
“儿臣参见父皇。”
迟迟没有等到墨修齐的下一句，皇帝的脸黑了。
“这就是你这几年学的规矩？”
墨修齐抬头，直视龙颜。
“儿臣斗胆，敢问父皇儿臣规矩哪里不好？”
皇帝一噎。
“皇后不在了，柳贵妃也算你的庶母，为何不见礼？”
墨修齐恍然，“母后为妻贵妃为妾，吾乃中宫嫡出，尊卑有别，自然没必要给一个妾见礼，”偏头看向柳贵妃，“你说是吗？柳——贵——妃！”
柳贵妃是丞相亲妹，太子生母。
前朝，后宫，谁敢说她是妾？
“陛下，三公主风尘仆仆赶回来，十分辛苦，何必和孩子一般计较，况且……”柳贵妃看向身后，“太后还等着呢。”
有人递台阶，皇帝也就顺着下来了。
“快进去见见太后，别让她……走的不安生。”
墨修齐抬脚要走，却被柳贵妃喊住。
“公主一个人进宫？世子没有陪着吗？想来，太后也想看见公主后半辈子有所依靠呢。”
“不劳贵妃操心。”
柳贵妃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恢复如常。
皇后死了，太后没了，她是当之无愧的后宫之主。
似是察觉到她的异样，墨修齐停下脚步。
“贵妃身边的人好大的架子，见了我这个公主连礼都忘了，这就是贵妃宫里的规矩？”
柳贵妃心下一紧，回头。
大宫女红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公主饶命，奴婢知错。”
巴掌一下下往自己脸上抽，红袖的脸很快红肿不堪。
“三公主，红袖毕竟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也受到了教训，可否……”
墨修齐不语，静静看向皇帝。
柳贵妃眼波流转，望向皇帝的目光深情一片，“陛下～”
“对主子不敬，杖杀，”拍拍柳贵妃的手，“爱妃，朕让内务府替你选个好的。”
柳贵妃扯扯嘴角，咽下嘴边的话，“多谢陛下。”
在红袖的求饶声中，人被拖了下去。
很快，外面响起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此时，慈宁宫所有人看墨修齐的目光全都变了。
水月庵的三年，她依旧是陛下的女儿，尊贵的公主。
若是普通人，哪里能再回皇城。
墨修齐满意勾唇，抬脚走进太后寝宫。
进门的一刹那，房门缓在她身后缓合上。
正在此时，有太监匆匆跑来，大理寺卿有要事禀报。
皇帝沉思片刻，回了御书房。
人一走，柳贵妃叹了口气，“公主这性子也是，宫外待了几年，还是这么嚣张跋扈。”
柳贵妃身后的宫女红俏紧惕看了一圈周围，低声劝她。
“娘娘一片苦心，想来当前的事，公主还怨着娘娘呢。”
柳贵妃眯了眯眼，“本宫也没想到三公主会对辰儿下手啊，当时满心满眼都在太子身上，她对我有怨也正常。”
红俏贴心安抚，“娘娘心地善良，日子还长，公主定能明白您的一片苦心，再不济，让裴世子劝说一二。”
柳贵妃挑眉，眼中有了笑意。
“你的意思是？”
红俏扶着柳贵妃到一旁坐下，贴心替她揉着肩。
“娘娘莫不是忘了，三公主早已嫁人，是安宁侯府的儿媳，老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男人啊，就是女人的天。”
柳贵妃拉住她的手，褪下镯子戴到她腕上。
“还是你最懂事，能为本宫分忧解难。”
红俏慌忙跪下，摘下镯子双手举到柳贵妃面前。
“奴婢从小跟着娘娘，为娘娘做任何事，奴婢心甘情愿。”
柳贵妃很满意她的识趣。
“给你就拿着，以后聪明点，要是出了事，本宫可护不住你，红袖就是前车之鉴。”
“奴婢明白。”
“你的心思本宫知晓，等太子妃生下嫡子，本宫会让太子封你个良娣。”
红俏顿时红了脸，头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多谢贵妃娘娘。”
说话间，慈宁宫的门始终关着。
“母妃，听闻太后病重，儿臣特来向太后请安。”
说曹操，曹操到。
太子从外面款款而来，如玉的脸上挂着温和又疏离的笑。
墨景辰，皇帝长子，早年被立为太子。
红俏见他，羞的低下了头。
“还是你有孝心，天天都来看太后。”
“在祖母面前尽孝，是儿臣的本分，那儿臣先进去看看祖母。”
“等等！”
墨景辰:“？”
“墨修齐在里面，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三公主回来了？”墨景辰语气一顿，“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