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
  “是,京城都传遍了。”
  墨景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奋的搓着手。
  简直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墨景弦有睿亲王撑腰有什么了不起,他的父皇是天子。
  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怎么能容许后宫嫔妃给他戴绿帽子。
  这下,不用他做什么,父皇就能弄死惠妃母子。
  墨景誉越想越兴奋,恨不得仰天长笑。
  “等父皇废了惠妃,墨景弦这辈子别想再翻身。”
  陈砚青趴在地上,瞳眸中一片冰冷,嗓音淡淡。
  “殿下,等陛下做些什么太久了,咱们可以……主动出击。”
  墨景誉笑容一僵,忙问,“怎么主动出击?”
  陈砚青慢慢抬起头。
  边城之乱,青衣离开了京城。
  临走的时候,将京城的势力交给了陈砚青。
  脑中回想着青霜昨夜送到他手里的消息。
  “陛下打算给睿亲王和五皇子滴血验亲。”
  “什么?滴血认亲?”墨景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消息千真万确,”陈砚青语气带着引诱,“殿下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墨景誉拧着眉,眼神四处乱飘,“本皇子……能做什么?”
  “殿下能做的可多了,”陈砚青提醒,“万一二人并非亲父子,那五皇子可就……”
  墨景誉一拍大腿,立刻明白了陈砚青的意思。
  “不行,必须让他们的血液相融。”
  “殿下英明。”
  墨景誉只要想到那两滴血在皇帝的眼前融合在一起,浑身止不住颤抖。
  没了墨景弦,那这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想着想着,墨景誉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打量着陈砚青,脑子难得聪明了一回。
  “睿亲王可是带着兵回京,万一惹火了他……直接造反可怎么办?”
  陈砚青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面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不是更好。”
  “好个屁,”墨景誉窜到陈砚青面前,气急败坏,“睿亲王手里有十几万精兵,真当本皇子是傻子不成。”
  陈砚青忽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墨修齐接触久了,以为天下人皆如她那般。
  只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其中关窍。
  强忍住拧断墨景誉脖子的冲动,继续说道。
  “殿下说了,陛下是天子,睿亲王手里有精兵,难不成,陛下就没有吗?”
  墨景誉怀疑的打量着他,“你的意思是?”
  “虎啸军,”怕眼前的蠢货听不明白,陈砚青又补了一句,“陛下召了虎啸军回京。”
  “虎啸军回京了?”墨景誉淡下去的笑容重新爬满脸颊。
  只要有了虎啸军,睿亲王算个屁。
  墨景誉巴不得墨景弦他们造反,最好打进皇宫。
  他再跳出来救下父皇,到时候……
  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陈砚青的眼神愈发冰冷。
  “殿下,眼下最重要的事……滴血认亲。”
  墨景誉回过神,咳嗽两声。
  “本皇子知道了,你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本皇子自有安排。”
  陈砚青起身告辞,“是,希望下次见到殿下,微臣可以改称呼。”
  墨景誉昂着头,一脸势在必得。
  “那是自然。”
  出了墨景誉的书房,路过叶知夏的院子,陈砚青放缓了脚步。
  犹豫不决间,还是离开了二皇子府。
  刚坐上马车,红影闪过。
  “陈大人。”
  “什么事?”
  青霜看了一眼马车外,压低了声音,“惠妃的人出宫去了武安王府。”
  “放心,宫里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
  “那就好,滴血认亲的事,我们需不需要插手?”
  风吹起车帘,二皇子府几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
  陈砚青收回目光,转动着手指。
  “盯着二皇子府的人,必要时刻帮一把。”
  “是。”
  红衣飘过,马车里没了青霜的影子。
  “大人,回大理寺还是回陈府?”
  陈砚青沉默许久,忽地开口,“去公主府。”
  靠在马车上,陈砚青缓缓闭上了眼。
  怀里的玉镯硌的他心口发疼,他恍若未觉。
  王爷在边城孤立无援,厉斩月在前往边城的路上。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个时候,陈砚青万分后悔当初没有学武。
  王爷不在,他要让这京城的水更浑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响起车夫的声音。
  “大人,公主府到了。”
  走下马车,风吹起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飘的更远。
  叩叩叩!
  前门上响了许久,大门终于开了条缝。
  “你找谁?”
  “王叔,是我,陈砚青。”
  门打开,王叔眼下乌青,下巴上满是胡茬。
  “陈大人,王爷不在,你这是?”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叶大人。”
  王叔侧身让开一条道,率先往府里走。
  “跟我来。”
  说起叶青松,王叔头发都快愁掉完了。
  他跟着金逐城在军营待了一辈子,见了许多病症。
  头一次遇见叶青松这般,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死活醒不过来。
  纪云舟连着来了一个月,面对毫无起色的叶青松,他也放弃了。
  两天没出现了。
  王叔知道叶青松的身份,生怕叶如风和月婵埋怨王爷,一身本事全用在叶青松身上了。
  “叶大人的情况可好些了?”
  王叔闻言,长长叹了口气。
  “还是那样,陈家小子,你说这人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陈砚青对艺术一窍不通,看王叔愁眉不展,只能笑着安慰。
  “说不定他明天就醒过来了也说不定。”
  “但愿如此,”将人带到门口,王叔指了指床上的人,“诺,你进去陪他说说话。”
  陈砚青走进屋内,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几个月不见,叶青松瘦的不成人形,全然不似陈砚青记忆中的模样。
  陈砚青坐到床边,挺直的脊背松懈下来。
  “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叔叔。”
  “叶叔,你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卫,对于她的事情知道的比我更详细。”
  “王爷在边城生死未卜,赶紧醒过来,帮帮王爷。”
  “还有叶如风,月婵,你的儿子女儿都在边城,等着你去救。”
  “……”
  陈砚青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看叶青松依旧没反应,摇着头离开。
  完全没注意,床上那只枯瘦的手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