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出来，皇帝走在无人的宫道上。
巨大的声响下，他仰头望着天空。
“高大山，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息怒，奴才马上去查。”
“明日一早，朕要知道原因。”
“是。”
皇帝回到寝宫睡下，殊不知，宫外正发生一件大事。
熟睡的百姓被巨大的声响吵醒，纷纷走出家门。
漫天的星光将天空照亮，如雨点般撒到大燕的每个角落。
打铁的铁匠揉着眼，翻出压箱底的衣服穿在身上，架子最高处泛着冷意的刀映照出跃跃欲试的脸。
酒楼的掌柜丢下手里的算盘，种地的男人抖了抖身上的泥，县衙的小兵偷摸骑马离开……
月光下，无数黑点慢慢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边城。
在虎啸军待了几个月的凤归带着手下的三千士兵，日夜兼程赶往边城。
虎啸军内部的情况比吴啸天说的更为复杂。
那三个将军，凤归一个都没搞定。
墨修齐让他按兵不动，可得知王爷无援的情况下，凤归一刻也等不了了。
此时的他，距离边城还有一日的距离。
看见那响彻天际的信号弹，停了一瞬，继续赶往边城。
他带走的不过三千余人，并未引起皇帝的注意。
吴涛和齐锋摸到了虎啸军里，拿出吴啸天的令牌。
手下的五万士兵刚刚集结完毕，趁着月色，二人打算离开。
信号弹升空，巨大的爆炸声让平静的军营开始沸腾起来。
二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私自带兵离开，陛下若是知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他们考虑是先稳住虎啸军的人，还是直接带着人离开的时候。
营地里很快钻出来一个个身披铠甲的影子。
在看见他们那一刹，所有人都沉默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走到吴涛和齐锋面前。
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取下了虎啸军的军旗，换上了一面金色旗帜。
旗帜上用黑线绣成巨龙的在月光下折射出骇人的光芒。
齐锋一眨不眨的望着那扇迎风飘扬的旗帜，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缓缓冒了出来。
“赶紧出发，”有人催促。
吴涛脑子转不过弯，正想反驳，手臂被齐锋死死拉住。
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声高喝。
“出发。”
大军一路疾驰，吴涛好几次想问，都没找到机会。
几万人的大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脱离队伍，还不被皇帝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
吴涛终于凑到齐锋身边，为了不被人听见，身体都快挂在齐锋身上了。
“老齐，军旗为什么换了？”
齐锋回头看了一眼，一路上不停有人加入队伍。
他有自知之明，那些人自然不是冲着自己和吴涛前来。
唯一的原因，只能是……
“换就换了，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吴涛被他的话一噎，顿时变了脸色。
“咱们可是虎啸军，军旗都换了，像什么话，将军还在呢。”
齐锋意味不明的望着他，默默感叹一句，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
将军在他们二人离开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从此之后，不管是生是死，他们与将军都再无干系。
齐锋觉得，有必要和吴涛说清楚。
勒住马绳，拽着他的胳膊走到路边的小树林里。
“吴涛，你记住了，从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起，我们的主子只有一个。”
吴涛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挠着脑袋，“不是将军吗？”
齐锋摇头，“不是，记住她的名字——墨修齐。”
“摄政王？”吴涛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被揍的爬不起来的阴影重新笼罩在他头顶。
“是……大燕摄政王。”
吴涛哭丧着一张脸，“能不能……她太凶了，我在她手下，十招都走不了。”
“不能，这是将军的命令。”
“可是……”吴涛都快哭了，他从小跟着吴啸天，他的话就是命令，“好，我记住了。”
齐锋松了口气，还好能沟通。
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不想挨揍，对王爷得比将军还尊敬，听见了没？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知道了，”吴涛嗓音闷闷。
二人走到路边，四目相对，队伍好像更长了。
墨修齐情况不明，他们必须尽快赶往边城。
很快，天就要亮了。
青绿一连跑了三座城池，没有援兵，什么都没有。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孟长庚，我要回去找王爷。”
“好，我们一起回去。”
找来两匹马，二人刚爬上去。
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在前方，张开手臂拦住他们的去路。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丫头，说，你们抢老头子的马作甚？”
老人约摸六七十岁，发须皆白，脚步轻快，看起来身子骨十分硬朗。
青绿急的不行，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往老人身上丢。
“老爷子，我们有急事，这些银子就当是给你的赔礼。”
孟长庚更是不好意思。
光顾着找马，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说马已经卖了。
不管不顾，丢下一锭银子牵着马就走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老爷子别生气，我们真的有急事，改天再来登门拜访。”
老爷子扒拉着手里的荷包，看见里面的银子，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
“你们能有什么急事？这马我可有大用处，赶紧下来，老头子我得赶去边城。”
青绿惊呼出声，“老爷子也要去边城？”
偷摸将银子塞进怀里，满足的拍了拍。
“是啊，可不就是边城，再不下来，老头子我可要喊人了。”
“边城危险，老爷子还是待在此处为好，”孟长庚劝道。
“他说的没错，不想死就别乱跑。”青绿跟着说了一句，一夹马腹就想跑。
马儿嘶鸣，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缰绳被老爷子拽在手里，死活不松手。
“危不危险我能不知道，这马……不还也行，你们带着我一起去。”
“不行，明昭大军压境，老爷子你过去就是送死。”青绿直接拒绝。
“行，不带我是吧？那都别去了。”
老爷子往地上一坐，一左一右拽着两匹马的缰绳。
孟长庚给了青绿一个眼神，“行，我们带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