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
入夜,战火纷飞的边城陷入沉睡之中。
沾满鲜血的城门悄悄打开,叶如风和厉斩月分别带着一队人马摸了出去。
这次,他们地目的依旧是明昭大营。
对海岳来说,他摸不透墨修齐的底细,更不会想到她能在兵力皆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主动出击。
墨修齐熟门熟路的坐在城墙之上,微凉的夜风吹散了些许疲惫。
“王爷,您一天没吃饭了。”
青绿递过来两个馒头,墨修齐抬手接过。
“城里情况怎么样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城,百姓们快乐疯了,高呼边城有救了。”
墨修齐咬了一口带着黄沙馒头,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
根据京城传来的消息,吴啸天在大理寺监牢受尽折磨。
手下的两个副将带着几万虎啸军跑来了边城。
最为奇怪的是,她的好父皇居然能咽下这口气。
现在,兵有了,粮草和武器才是墨修齐更为担忧的问题。
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掩去她脸上的苦涩。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何况,这不是一个家,而是一个国家。
墨修齐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偏头看了一眼磨破的袖口,深深叹了口气。
闻名天下的大燕女摄政王,谁能想到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手底下的人全等着吃饭,每天一睁眼,两眼就是钱。
墨修齐恨不得自己是个会吐金币的金蟾,每天爆金币。
“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我去看看月婵。”
“王爷,奴婢不累,奴婢陪着您。”
墨修齐捏了一把她瘦下去的脸蛋,“行了,都快成熊猫眼了,明昭的人随时会反扑,等如风他们回来,正好轮班。”
“那……好吧。”
走在边城的街道上,两边的房屋终于有了笑声。
路过的士兵看见她,主动打招呼。
“王爷。”
墨修齐微笑着颔首,脚步不停。
一踏进胡府,墨修齐冷漠的面具寸寸龟裂,变得十分古怪。
空气中弥漫着糊味,还有火烧过的味道。
鼻尖动了动,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砰!
墨修齐脚尖一点,朝着后院奔去。
刚走近,阵阵浓烟飘了出来。
等她赶到厨房的时候,福伯从里面出来。
头发黢黑,满脸黑灰,胡子烧掉一半剩下两只眼珠子转。
看见墨修齐,飞快转过身装没看见。
“福伯,您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准备炼丹?”
福伯猛的转过身,一张口,白烟飘了出来。
“咳咳咳……练……练什么丹,老夫这是……做……做饭。”
说起这个福伯就来气。
好好一座边境小城,连个饭馆都没有。
来了一天,他都啃了好几根人参了。
饿的前胸贴后背,只能亲自动手。
没想到,医术独步天下的他,是个做饭废材。
当然,福伯不可能承认。
墨修齐恍然,“原来是做饭,老爷子名不虚传,做饭都与常人不一样。”
“你怎么说话呢?按辈分,你个小丫头片子叫我一声曾祖都不为过。”
“哎哎哎,你进去干嘛?烟太大了,别把嗓子熏坏了。”
“实在不行,我等下去领两个馒头顶顶。”
福伯蹲在厨房门口,清理着烧坏的胡须,嘴里絮絮叨叨。
约摸小半炷香的时间,墨修齐还没出来。
福伯不淡定了,该不会把那丫头熏死了?
一抬眼,眼前出现一碗面条。
清澈的汤底上飘着几颗翠绿的葱花,连根肉丝儿都没有,却让饿了一天的福伯吞了吞口水。
作为神医,福伯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唯独边城夜晚的清汤面,让他往后念叨了许多年。
哼哧哼哧把面吃完,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福伯满足的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
“还行,看不出来,千娇百宠的摄政王会做面。”
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看向他身后的屋子。
“月婵怎么样?”
“一身精血快放干了,你说怎么样?”
“能醒过来吗?”墨修齐的声音很轻。
福伯习惯性捋了捋胡子,动作一僵。
“放心,看在你这碗面的份上,老夫拼尽一身的医术也会让她醒过来。”
“那就好,多谢老先生,只要我能做到,您有何要求尽管提。”
福伯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吹了吹胡子。
“赶紧去休息一下,别年纪轻轻把自己熬死了。”
“好。”
墨修齐听话的起身,朝着后院走。
福伯看着她比初见更为单薄的身影,幽幽叹气。
大燕的未来压在一个女子身上,何其不公。
为了天下的百姓,她又不得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仰头望着朦胧的夜空,福伯摇了摇头。
“但愿,你能护住大燕百姓,再也没有机会……”
月婵情况比福伯想象中更严重,为了墨修齐一句嘱托,福伯老老实实守人去了。
墨修齐疲惫到了极点,一沾床便睡了过去。
“王爷,快醒醒,京城来信。”
墨修齐睁开眼,立刻坐了起来。
撕开青绿的递过来的信,一目十行看完。
“王爷,出什么事了?”叶如风大步走了进来。
昨夜偷袭明昭大营,一夜未睡的他依旧神采奕奕,精神十分亢奋。
“自己看。”
接过信纸,叶如风一张嘴张的能塞下鸡蛋。
“墨景弦真的是睿亲王的儿子,怎么会这样?”
主动滴血认亲,就证明惠妃和睿亲王都确信,墨景弦不是他们的儿子。
结果又给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为什么不能是这样?”墨修齐反问。
“难不成,睿亲王真的是因为惠妃娘娘才一生未娶?那他也太伟大了。”
墨修齐面色复杂,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看点画本子,那些不适合你。”
叶如风脸红到了耳朵根儿,声音小的可怜。
“知……知道了,那……到底怎么回事?”
墨修齐嘴角带笑,不打算多说。
青绿小跑到门边,张开双臂挡住门。
“王爷,您就告诉我们嘛,到底是为什么?”
墨修齐回头看向叶如风,“你也想知道?”
“是,好奇得很。”
“不如,你们亲自去问问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