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造化道人亦缓步上前,立于大司命身侧,微微躬身道:“见过本尊。”
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一种归位之感。
说罢,他转头看向苍云子、氲灵运与女娲三人,淡淡道:“还愣着做什么?”
三人这才回神,心中震动未平,连忙上前,齐齐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大司命伸手虚扶,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气机将三人托起。他目光落在苍云子与女娲身上,神色温润中带着几分感慨。
“苍云子,女娲。你二人与吾本有师徒之缘。奈何当年吾受限于天道因果,不得现身洪荒,只能以化身造化行走世间,将你二人收入门下。今日因缘既至,吾便以本尊之身,正式收你二人为徒。”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目光平静却自有威严。
“你二人,可愿?”
苍云子与女娲对视一眼,心中早已明了前因后果,当即躬身拜下:“弟子愿意。”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似有一缕无形因果悄然圆满,连四周气机都为之一静。
随后,大司命目光转向氲灵运。
“至于你——”
他语气略显温和几分。
“吾收你为记名弟子,并非不喜,而是吾于剑道涉猎有限,无法真正引你登峰造极。强留在吾门下,反而耽误了你。”
氲灵运闻言心中一紧,却又隐隐明白这番话的分量。
大司命侧身看向不远处那道黑袍身影。
“今日正好,罗喉道友在此。洪荒之中,若论剑道,当以他为尊。不知你,可愿改拜罗喉道友为师?”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微微一凝。
罗喉负手而立,黑袍猎猎,无形剑意自他周身弥散,仿佛虚空中有万千剑光隐隐生灭。他似早已知晓此事,朗声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傲。
“小丫头资质不错,剑心纯粹,不染杂念。如今洪荒之中,若论剑道——”
他目光微微一扫,锋芒毕露。
“确实无人胜吾。”
语气不重,却锋锐如剑。
“你,可愿拜吾为师?”
氲灵运只觉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而来,非是压迫,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气息。她心中激荡,仿佛体内剑意都随之共鸣。
没有半分犹豫,她上前一步,郑重一拜:“弟子愿意拜魔祖为师。”
罗喉抬手将她扶起,目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
他随手指向一旁的无天。
“此乃吾座下大弟子,无天。日后你便称他为大师兄。”
无天微微一笑,周身魔气内敛,却自有沉稳气度:“见过小师妹。”
氲灵运连忙还礼:“见过大师兄。”
罗喉又淡淡道:“吾门下另有两名弟子,准提与接引。你为吾第四位弟子。”
氲灵运应声称是。
就在众人笑着恭喜氲灵运之时,太玄轻咳一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大道之钟轻鸣。
众人顿时收敛心神,齐齐望去。
太玄神色平静,将先前与鸿钧商议之事缓缓道出。随着话语展开,天地大势、天道异动、未来布局一一呈现。
待他说完,场中一片寂静。
苍云子眉头微皱,女娲目光沉思,帝江神色肃然,罗喉则目光幽深如渊。
太玄目光扫过众人,再度开口。
“吾准备于千载之后,于不周山下召集洪荒诸多大小势力之主,举办一场道会。”
他语气平缓,却隐隐带着定鼎乾坤之意。
“其一,商定妖族退去之后遗留下来的广袤疆域归属。其二,重新订立此方天地的秩序与规矩。”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的气机微微一凝。
苍云子、帝江、无天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大司命等人,显然下意识认为这是诸位上古大能的既定布局,自然没有他们插话的份。
太玄见此,轻笑一声。
“无需看他们,此事吾等确已商议,但吾此刻提出,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帝江闻言,当先踏出一步,声如洪钟。
“回前辈。巫族对其他大陆无意。吾巫族只愿镇守中央大陆,守护父神所化之不周山。此乃吾族根基所在,亦是吾等之责。”
他说话之时,体内血气隐隐翻涌,仿佛与不周山隔空呼应。
苍云子随后上前一步,拱手道:“灵族亦无扩张之意。除南大陆外,吾族不图其他大陆的疆域。只愿守土安民,维持灵族传承不断。”
无天神色平静,黑袍微动。
“魔教祖庭立于西大陆。魔道所及,亦限于西大陆。魔教无意染指他洲疆域。”
他语气微顿,眸光幽深。
“但日后,晚辈欲将魔道道统传遍洪荒,使众生皆知魔道之理。”
这句话落下,隐隐透出一种与疆域无关、却更为长远的野心。
太玄闻言,微微颔首。
“既如此,大善。”
话音刚落,他转目看向大司命。
大司命与其对视一瞬,轻轻点头。
下一刻——一株万丈高的苍天神木,自大司命身后缓缓显现。
那神木通体青翠,树干粗若山岳,枝叶层层叠叠,宛若托举苍穹。道道青色玄光自树身流淌而出,犹如大道符文在枝叶间交织。
神木初现之时,不过万丈。
可紧接着,它开始缓缓拔高。
十万丈。
百万丈。
千万丈。
树影横贯天穹,枝叶延伸至云海深处,仿佛撑起天地。树冠遮蔽日月,青光流转间,大道气息如潮水般向四方扩散。
青色宝光化作亿万道流辉,沿着天地脉络,朝四海八荒席卷而去。
片刻之间——
东海浪涛骤停,西陆魔气翻涌,南大陆火山震颤,北大陆风雪凝滞。
洪荒众生,无论是深海龙宫,还是高山大族,抑或隐世散修,皆抬头望天。
他们看到的,是一株贯穿天地的神木虚影。
有人震惊失色,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惊疑不定。
“此为何等异象?”
“天地之柱现世?”
“难道又有圣人出世?”
就在洪荒震动之际——一道威严浩荡的声音,自天地间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自众生识海深处响起。
“吾乃盘古正宗——太玄。”
声音落下之时,天地间似有远古气息苏醒。
“吾生于天地初开之时,为此方天地诞生的第一尊先天魔神。成道于远古之初。后因大道隐退,退入混沌深处参悟大道。”
“今感洪荒气机异常,天道失衡,故自混沌归来。”
每一句话,都如大道敕令,回荡在众生心神之间。
“千载之后,不周山下,召开道会。”
“洪荒大小势力之主,皆可自愿前来,共议大事。”
话音落下,青光缓缓消散。
洪荒各处,一片哗然。
中小势力震惊、惶恐、疑惑交织。
他们不明白盘古正宗为何忽然现世,也不知所谓“重订天地规矩”意味着什么。
而那些大型势力之主,则目光深沉。
他们早已亲眼目睹,仙尊鸿钧在太玄等人面前不得不退让。
如今这场道会——显然不是简单的道会。
神木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青光没入大司命体内。
天地异象消散,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大道投影。
太玄淡然一笑。
“既已告知洪荒。吾等,便离开东大陆先去不周山吧。”说完后他目光望向天际深处。
此刻,东大陆,扶摇神山。
太玄那道横贯洪荒的传音,同样落入帝俊、太一等人耳中。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太一双目赤红,周身太阳真火隐隐翻腾。他猛然抬手,重重拍向身前玉案——
“轰!”
玉案连反应都来不及,瞬间崩碎成齑粉,金乌真火余威未散,地面都被灼出焦黑痕迹。
“吾不甘心!!”
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几分几近失控的怒意。
妖族曾承天命而起,横扫洪荒各大势力,如今却要退场——这口气,太一咽不下。
赤帝红云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