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郡主死后第七年全文免费阅读 > 第330章 长乐公主番外(中)
  萧衡回府的时候,暮色已深。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远远便瞧见正房里亮着灯。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前,挑帘进去,一眼就看见秦知微坐在窗前的榻上,微微蹙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低沉温柔:
  “小溪年纪小,爬个树罢了,你不要气坏了自己。”
  秦知微闻言,冷哼了一声。
  “我犯得着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事跟她置气?”
  她靠在他胸前,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我是在烦心砚儿的婚事。”
  萧衡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是了。
  这一转眼,砚儿马上就要到弱冠之年了。
  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朝堂上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偏偏这桩终身大事,迟迟没有着落。
  后宫空悬,百官们的折子一道接一道地递上来,说的都是选秀立后的事。
  萧衡想了想,问道:“你之前不是安排他看过京中几家的姑娘吗?他一个都没有看上的?”
  “他嘴上说得好听,‘一切全凭母亲安排’。”
  她学了两句沈砚的口吻,语气微妙。
  “我是看出来了,一个都没瞧中。”
  她越说越来气,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萧衡的手臂:
  “我把京城里门第相当、年纪合适的姑娘翻了个遍,只差没把人家姑娘的画像贴在他书房墙上了!他倒好,还是那句话,都行都可以,母亲选的自然不会差。”
  萧衡忍着笑,轻咳了一声:“那要不……再看看京外的?”
  这话一出口,秦知微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
  她偏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闪过一丝亮色。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姑娘来。”
  “前几日镇国公府办春宴,我见了一位姑娘,南阳侯之女,她母亲带她回京省亲,那日也在席间。”
  秦知微微微眯了眯眼,素来沉静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少见的赞赏之色:
  “那姑娘生得好,我见过这么多闺秀,当真没见过比她更出挑的。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美,是那种……往那里一站,满堂的珠翠花钿都黯然失色的好看。”
  萧衡微微挑眉:“你是说镇国公府的外孙女?”
  “就是陆伊人的女儿。”
  秦知微点了点头,说到这里,语气越发笃定起来。
  “你别说,这门亲事仔细想来,当真合适。”
  “陆伊人教出来的女儿自然差不了,那姑娘在席间落落大方,应答有度,既不怯场,也不谄媚,言谈间见识不浅,可见家教极好。”
  她说着说着,眉间的郁色已经散了大半,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趁着她母亲还在京中,我得让砚儿去看一眼。”
  萧衡看着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好好,全凭王妃安排。”
  秦知微斜睨了他一眼:“少来。”
  嘴上嫌弃,身子却又靠回了他怀里,靠得妥妥帖帖的。
  窗外的夜风送来一阵晚春的花香,浓淡相宜,沁人心脾。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纱窗上,融成一团温柔的暗色。
  七日后,萧延溪解禁了。
  她像一只被关了七天的猴子从笼子里放出来一般,脚不沾地地就往宫里跑。
  沈砚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外头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便知道是谁来了。
  萧延溪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她满面红光,双目炯炯,精神头十足得不像是被关了七天禁闭的人。
  沈砚抬眼看了看她,搁下笔。
  “说说看,《金刚经》都抄完了?”
  萧延溪两手背在身后,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抄完了!”
  她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容:
  “有人帮我抄。”
  沈砚伸出手来,食指曲起,点了她的鼻尖。
  “你呀你。”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当心你母妃又罚你。”
  萧延溪连连摆手:“哎呀,哥哥你放心,母妃不会发现的!”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沈砚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谢澄之模仿我的字迹最拿手了,跟我亲手写的一模一样。”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杏眼骨碌碌一转,问道:
  “哎,对了,母妃是不是又给你安排相看了?”
  沈砚抬了抬眉:“呦,你都知道什么叫相看了?”
  “我这不是也替哥哥发愁吗!”
  萧延溪一屁股坐在御案旁边的凳长上,双脚悬空,晃晃荡荡的,忽然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说:
  “哥哥,你说……我要是让慕远表哥做我的驸马,怎么样?”
  沈砚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差点把满嘴的茶水喷出来。
  他猛地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才七岁的小丫头:
  “你……你才几岁啊?你就知道驸马了?”
  萧延溪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表哥脾气好,性格也好,待人温和有礼,从来不跟我发脾气。”
  “反正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陌生人,还不如嫁给表哥。再说了,舅舅舅妈对我一向疼爱有加……”
  沈砚的脸色变了。
  “不行。”
  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萧延溪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就是不行!”
  沈砚放下茶盏,难得在妹妹面前露出几分严肃的神色。
  她与秦慕远是嫡嫡亲亲的姑表兄妹,血脉至亲,虽说表兄妹成亲的例子不在少数,可那终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他只是这样说。
  萧延溪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她挥了挥小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吧好吧,不行就不行,我再好好找找。”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又冒出一句:“驸马得从小培养才行,找一个脾气好、听话的,趁他年纪还小,好好调教调教,这样他以后才肯事事顺着我……”
  沈砚的额角隐隐跳了一下。
  他忍着扶额的冲动,尽量平静地问:“这些话都是谁跟你说的?”
  “小舅舅呀!”萧延溪脱口而出,“小舅舅说了,男人就得从小养着才服帖……”
  “秦知循是吧。”
  沈砚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缓缓点了点头:“好得很。”
  萧延溪还没听出这话里的杀气,噼里啪啦地说完了便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沈砚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嘴角微微抽搐。
  没过几天,卫国公府便传出两道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秦知循被父亲打了二十板子。
  第二个消息是秦知行外放金陵任知府。
  萧延溪听到第二道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她风风火火地跑去找秦知微,气都没喘匀便急急地问:
  “母妃!你说……不会是因为我说了想让表哥做驸马,哥哥才把舅舅调出京的吧?”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愧疚与不安,杏眼里已经蓄了一汪泪水:“是不是我连累了舅舅?”
  秦知微抬起头来,看了女儿一眼:
  “你想多了,你舅舅放外任的事情去年底就定下来了,吏部早有安排,只不过金陵知府的缺是最近才空出来的,正好补上罢了,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萧延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不过,”秦知微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你要招驸马是怎么回事?”
  萧延溪的脸僵住了。
  她支支吾吾地又把那番话说了一遍。
  秦知微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笑了。
  第二天,萧延溪便听说小舅舅又被打了屁股。
  这回是靖王妃亲自下的令。
  秦知循欲哭无泪,躺在床上趴了三天,逢人便哀叹:“我这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