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晟京,霍宅。
与去时不同,回来时没有人在说笑打闹,一片肃然。
律抑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难道忘了主子的初衷?”
环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律抑的身旁。
律抑并未差异,论轻功无人能敌她。
“没忘,怎么可能忘。”
“那还有什么吞吞吐吐的。”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没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是他们的铁律,因为没人输得起。
那份升起的不忍,生生压了回去。
自打回来后霍瑾冥就一直坐在书房里,坐了好久。
久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疑惑,为什么听到政天醇最后喊得那声哥,会那么让人心惊。
这颗心已经死了很多年,没有了愧疚,没有了思念,失去了正常人的温度,像一个残缺的人麻木的活着。
这一刻的心惊好像是在心上狠狠地刺了一刀。
霍瑾冥揣着疑惑整整坐了一夜。
一大清早,律抑匆匆来报,说是有两个人来府上找政天醇。
霍瑾冥没心情就让律抑去接待。
老远看见门外站了一男一女,女的手上提了一个很大的包裹,男的像个二流子,穿的破布拉圾,歪歪扭扭的往那一站。
女孩叫臧秀秀,长相清秀,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梳着一条大麻花辫,看见来人两条绣眉就揪了起来,小嘴一嘟嘟。
“我们要找政天醇那个漂亮妹子,你来干啥?”
律抑一顿。
“醇小姐有事外出,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一样。”
拐七眸光一暗。
臧秀秀嘴一撇,“一样?那你给钱吧!”
律抑???
“什么钱?”
臧秀秀也不废话,包袱直接甩进律抑怀里。
“那丫头在我那里做了好些个玉器件,一直没给钱,我来收账来了。”
玉器?
律抑疑惑的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个一个被粗布包裹着的小锦盒,随手打开一个,是一对挂配。
这成色!沁血玉?
“别太吃惊,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
“那丫头说是没开开做成品看到成色,怕吃亏,坚决不给钱。”
“正好,你给这个丫头结清,也把我的给了吧!”
臧秀秀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本本,一本正经的开始算。
“玉石重一钧,共打磨出两幅镯子、六对耳坠、四方印章、八个玉簪、两顶玉冠,两对挂配,零星的边角碎料做了两幅头面。”
“做头面加了好多金银,另算四十量。”
“我和另外两位师傅一起赶工,三人的手工费三百两,加急一百两。”
“一共四百四十两。”
“一共三十二个锦盒,较大的两个是剩余碎料。”
“哦,对了,前几天她先取走了一个玉冠,说是他哥生辰着急送,所以这里少一个,一共三十一个锦盒。”
“这单子大,锦盒就当我们送的不要……”
臧秀秀想说不要钱,可抬头正看到律抑夹着包袱就跑,情急之下张口就喊。
“你,你……你耍无赖啊!”
回头看看拐七,不确定的指了指律抑。
“他这是……跑了?”
拐七想说,何止是跑了,已经没影了。
“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看律抑已经没影了,臧秀秀拔腿就想追,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下了。
正要开骂,门后走出一位老者。
“在下是霍府管家,两位情随小人入府吧!”
臧秀秀看是一位老者,语气多少软了一些,但还是不托底。
“你能结清这钱吗?”
管家笑容可掬。
“只要您的账目清楚,小人可以结。”
臧秀秀这才抬脚跨入大门。
另一头狂奔的律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马上就要接到一起思绪,可怎么也对不上号。
直觉告诉他这事必须马上汇报给主子。
前面却出现一人。
环烟冷冷的看着律抑,在看他手上的包裹。
抬手就要扯掉。
律抑满是不解的看着环烟,侧身躲过。
“环烟你什么意思?”
环烟看着律抑的眼睛,“你是好日子过久了,忘了规矩?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带到主子面前?”
“这是醇小姐的东西。”
“狗屁醇小姐,她算个什么东西。”
律抑眼色微沉,“环烟,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主子有知道这一切的权利,你想越俎代庖吗?”
这回答不可谓不犀利。
这是堂而皇之的质疑一个人的忠心。
“你!”
书房的门开了,霍瑾冥站在门口,看向院子里争执的两个人。
“什么事?”
律抑快步走上前,打开了包袱,又把臧秀秀说的话有复述了一遍。
“主子,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环烟冷哼,“让她进府就是最大的误会。”
霍瑾冥不紧不慢的,“我让她进的府,看来是我的错。”
环烟后知后觉自己言语不当,噗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霍瑾冥却没有听下去的打算,挥手打断了她,“下去”
环烟欲言又止,还是默默地退了身。
霍瑾冥拿着其中一个布包,之间来回转动。
律抑很想说自己那没穿上线的想法,但考虑公子比他聪明太多,自己还是省省吧。
霍瑾冥摆弄着布包一步一步走回到桌前,双眼微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打量起了自己的书案,他没忘记,那日在马车上,她问过,有没有感觉多了什么。
多了什么?
随手又打开了桌面下面的一个暗格。
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玉冠。
润透的成色,渗着丝丝缕缕的红线,像血液的走向,清润又妖异。
律抑看着盒子整个人呆住了。
“那么说……那天晚上,她没有偷密信,也没有……”也没有背叛。
霍瑾冥无奈的抽出压在盒底的密信。
“是没有,就是人蠢了一点。”
敢情是放盒子连带着密信也一并抓了起来,放进去了。
“但她身上仍然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那就逮回来严刑拷打。”
霍瑾冥不解的看着律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爹呢。”
晨星在门外偷偷摸摸的听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要准备马匹吗?”
律抑也不确定的看着霍瑾冥。
霍瑾冥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帮人是要翻天了,“备马”。
说完就大步踏出去。
晨星和律抑稍后,看着主子大步流星的走,晨星有点迷糊,“哥,你说主子这样正常吗?”
律抑一脸欣慰,“放心,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