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政天醇用了她这一生最大的力气拼命地喊出了一声“哥!”
这一声带着哭腔带着嘶喊,带着委屈。
霍瑾冥果真停下了脚步,可仅仅只是停了一下,并未转头,就进入了车厢。
眼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政天醇的心凉了。
不再迟疑,手持短刃,抵死相拼。
这次的黑衣人与上次在巷子里与霍瑾冥遇上的黑衣人不同,身法不见得多诡异,可是异常凶猛。
这是死侍的套路。
红刃锋利异常,所过之处无不身首异处。
但死侍如同潮水般根本杀不尽,政天醇只能拼命的奔逃,来不及分辨方向,一路向前。
在逃跑的过程中,衣服被撕裂,头上的珠钗被刮落,鞋子也跑掉了一只。
在这一望无际的森林中,政天醇如脱兔,灵巧飞跃,身后的死侍如影随形。
每隔一段距离政天醇可杀掉一两个人,可是也会新增一些伤口,终于在体力耗尽之前,她看到了森林的边界。
那是一个极陡峭的坡度,下面仍然是森林,只是隐隐约约间能看到飘荡在中间紫色的雾气,和类似于野兽的吼叫。
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反抗,坐以待毙是死,跳下去也许能活。
虽不是赌徒,也是要赌一把了。
身后黑衣人已经逼近,政天醇纵身一跳,顺着陡坡一路俯冲到底。
数不清的乱石划破皮肤,能感觉到手臂和大腿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等到滑落到底迅速滚动身体躲进迷雾之中。
也不知是迷雾之中的毒气还是身体力竭,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眼前的森林,整个人已昏死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政天醇感觉脸上有些细细密密的触感,很痒痒,便伸手一抓。
抓到手的东西有些硬度,一捏咔嚓一声。
睁开疲惫的眼睛,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可真的看清的时候,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刻头皮发麻!
那是几只比正常蚂蚁大上四五倍的火红蚂蚁,捏碎后手上有些黏着物。
余光一扫,自己手上身上全是,整个人已经被蚂蚁占领,甚至感觉头发里都有。
“啊——”
再也忍受不住惊声尖叫!
并伴随着整个人手舞足蹈原地乱蹦,浑身乱抓,活似跳大神儿。
这时候什么伤不伤的根本顾不上。
要命啊!这地方难道连个水塘都没有吗?
妈呀!在不跳进水里,我的鸡皮疙瘩划拉划拉都能炖一锅甜品了。
终于找到水塘,跳下去的那一刻,政天醇拼命用力的搓洗着全身,用力抓挠着头发里残存的蚂蚁。
终于,她感觉自己干净了!这个世界都干净了!
依靠着岸边的大石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啊!终于消停了。
嗯?
……
什么东西这么臭?
这个水……为啥是绿色的?
手上挂着粘粘的东西是什么?
粘粘的,一坨一坨的,里面一颗一颗黑色的小豆豆?
啥玩应?
这个貌似很像小时候河边抓的……青蛙卵?
不过?这个有点大吧!
眼睛一点一点的抬起来,这里有!那里也有!那边都是!
整个水塘都是!
政天醇颤颤巍巍的爬上那块大石头举目眺望。
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这是做的什么孽啊!我他妈又死了吗?这是跨物种来了动物世界吗?
我他妈一头扎人家蛤蟆屁股里面来了!
还恶臭的洗了个澡!
我不活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霍瑾冥你个王八羔子,你是真克我啊!”
“我要去阎王那里占个位置,我等你下来我治死你!”
“你个狗犊子!”
嚎啕大哭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身负重伤。
想撕开腿上少的可怜的布料,血肉已经与布料粘连在一起,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一把撕掉,疼痛已经使整个人开始麻木。
然后满脑子都是——奈何桥,我来了。
得尽快从这里出去,伤口太深,又被这臭水泡过,不把血流干而死也会招惹来猛兽,老天保佑,霍瑾冥那个鳖孙儿眼神能好使点。
眼前的难关是要抓紧整点吃的。
干坐着越来越冷,只能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想来自己上辈子也算是走南闯北,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里呢?
越走越心凉,一般的森林里面都会有一些比较常见的草药,虽不至于药到病除但也能起到一致的作用,可是这里!怎么一棵也没有呢?而且这里的植物为啥一个也不认识呢?
蘑菇也是五花八门,一个眼熟的都没有,难道自己真的有换地儿了?
政天醇正一边走一边疑惑,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向她慢慢靠拢的不明生物。
等到她终于意识到周围太安静的时候,明显已经晚了。
一种不明的嘶吼声顿起,政天醇紧紧握住手中红刃。
根本来不及观察攻击自己的是什么生物,完全遵循本能进行还击。
胸腔里的空气已所剩无几,眼前的画面也叠影重重,失血加上饥饿已经让政天醇处在强弩之末。
等到终于处理干净周围的不明生物,才有时间细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兔子?野猪?”
这玩应和兔子沾边吗?谁家兔子有獠牙?
兔子的耳朵,兔子的眼睛,野猪的嘴,刚硬的毛,短小的尾巴,灰不拉几,半头猪那么大。
这是?兔子不安分还是野猪越界了。
想破脑袋都没想出这俩玩应是怎么凑合到一起的。
不过能吃吗?吃了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政天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刀划破这东西的肚皮,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呕——”
“呕——呕——”
卧槽!这东西吃大粪长大的啊!
费了半天劲整理出一小块肉,因为没有水,肉上都是那恶臭的血和体液,点火就更不用想了,身无长物,身负重伤,捡柴都成了重体力劳动。
举着那块肉政天醇都快哭了,吃了从里到外都恶心,不吃饿死。
这玩应吃进去在拉出来都没他现在臭!呜呜呜呜——这到底是啥玩应驺的。
我一个千金小姐,想当初那也是一代权臣,现在和屎尿屁不分家,啊——。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一咬牙,政天醇还是吃了进去,不过没敢嚼,咕咚一下吞了下去。
吞完就厥过去了,被口齿间的余味恶心到了。